夏天的蝉鸣声总会萦绕在耳边,炎炎夏日总会期待那么一缕清风向我们扑面吹来。
可是谭艾爸妈离婚了。
殷秀收拾东西离开了家,她走时谭艾唤了她几声,她没有应。谭艾在旁边静静看着她收东西,嘴上没说什么,但不舍与无助却云集在心头,挥不开散不尽。谭国平并没有什么表示,悠然地在客厅看电视 ,笑得很大声,巴不得她走一样。
殷秀带着自己为数不多行李拖到门边,她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特别是看着谭国平那张脸,但偏偏谭艾成了她的挂念。
谭艾一路跟在她后边,殷秀往客厅看了一眼,失望在眸间散开来了,藏不住,那是对自己失败的婚姻感到可悲。她缓缓移开目光投到谭艾身上,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抱了抱她,很珍惜。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这个房子再也没有她的味道,封存在这里的回忆,也不知道自己多久会忘。
妈妈走了之后,谭国平也没有提起离婚这件事,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父女俩就这么在沙发上干坐了几个小时,谁都不愿意理谁,玩手机的玩手机,看电视的看电视。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小区开的灯从寥寥无几,到亮到天边,他们的关系在无声中一点一点断开,甚至粉碎。父亲的形象在谭艾心里大部分已经分崩离析。
不知过了多久,谭艾的睡意一波一波向她袭来。
“咚咚咚”她被一阵敲门声惊到,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看向谭国平,他给谭艾使了个眼色,谭艾起身去开门,还未走到门边敲门声又急促的响起,“来了”谭艾烦躁的应了一声。
谭艾拉开门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路就像要把地板戳穿一样,她穿着一件紧身包臀连衣裙,披了件高腰外套,谭艾从下到上打量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四五岁左右,俩人看样子应该是一对母子。
谭艾有点疑惑,开口道:“你...”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扭着腰抬步进屋,向谭艾挥了挥手,谭艾后退一步,背脊靠在鞋柜上硌得她生疼,她皱了一下眉,那女人倒是很自觉进屋,屁股一抬坐在了谭国平身边,谭艾关上门,抬步走到客厅中间,也不坐就这么杵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妖精一样的女人,像是要把她身上看出一个洞,看穿似的,女人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若无其事地翘起二郎腿,雪白的大腿尽数显现在谭艾眼前,她以命令口吻说道:“去,给我倒杯水”
谭艾不为所动,依旧盯着她。
女人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显然是被谭艾眼中的寒气吓到了,往谭国平怀中缩了缩,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悉数被谭艾尽收眼底,怒火在她心头聚作一团,慢慢积蓄,就等待装不下彻底爆发的那一刻。
谭国平揉了揉女人的头发,倾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在谭艾身上,落地发出一声脆响,杯子恰好摔成了三半,谭艾咬咬牙。
“叫你给张阿姨倒水没听见吗?”谭国平可能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怒不可遏,瞪着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谭艾吞了。
谭艾踢了一脚碎掉的杯子,俯身重新拿了一个。
谭艾将水递给“张阿姨”,她抬起水小抿一口,轻笑了一下,讽刺极了,谭艾想撕烂她那张嘴。
怒火在谭艾心里烧得越来越强烈,感觉胸腔已经承受不住这热量,会立马喷涌而出。
“你弟,谭恒”谭国平指了指坐在小沙发上的男孩。
“你张阿姨,张雪,现在开始是你妈”谭国平搂了搂身边的女人,谭艾渐渐捏紧拳头,她的骨头发出一阵咯咯的响声,指甲快要陷进肉里了。
谭国平出轨,私生子都四五岁了,难怪呢,难怪殷秀和他过不下去,难怪他对自己的家庭越来越不上心,三天两头往外面跑,他不是去赌,是外面还有人等着他养。
谭艾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恶心吗?。”
被自己女儿这么一骂,谭国平心里涌上不悦:“你给老子再说一遍”谭国平起身指着谭艾鼻子骂道。
“我问你恶心吗?”谭艾抬眸,眼里直冒寒光:“出轨这么多年,吃我妈的,用我妈的,你对不起她!”这是一个陈述句。
谭国平收紧手指“你”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谭艾说出口的字字戳中他的要害,谭国平瘫坐在沙发上。
谭艾不依不饶:“你好意思吗?”谭艾抬手指着张雪。她抬头对上谭艾的眼神,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出去!”谭艾的手从张雪的身上转移到门上。
“凭什么?!”张雪质问道,声音很尖锐,可惜明显底气不足,这样做只是为了提高气势罢了。
“你没名没分的,你觉得呢?还有,这是我妈给我的房子。”没错,这个房子房产证的名字是谭艾。谭艾话一出口张雪就被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语言平静,但始终句句在理。
谭艾见谭国平低着头不说话,冷“呵”一声:“怎么你愧疚啊?别了吧,马上都要走了。”谭艾边说边往卧室走,从衣柜拿出谭国平的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里,提出来径直走过客厅,扔到门外。
“出去!”谭艾拉着门咬牙切齿道。
谭国平天生好面子,起身往门外走,他外面有一套自己的房,只是很小不然他不会这么有底气。张雪自然跟在他后面,她把谭恒从沙发上扯下来,被拉出门那一刻谭恒脱口而出一声:“姐姐”谭艾望了他一眼,冷漠充刺在眸间,她的眼神能杀了人。
“嘭”门被大力砸上了,里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外面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她只想有个家。
她转身,容不得休顿半刻着急着把谭国平的一切全部统统丢进垃圾桶,厕所里的,卧室里的,客厅里的,书房里的,厨房里的通通扔了。
谭艾收拾完已经十二点了,换做平常她早就睡了,今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努力记住殷秀的那个拥抱,再回想起今天的一切眼睛的酸涩一阵阵袭来。
“哥,我想你了”
哥我想你了,这是谭艾一千多个日夜无声的呐喊。
十个小时不到一个家庭就成了泡影,想想都好笑。
是啊,没有靠山的人自己必须厉害,这是谭国平教给她的。
很久很久,谭艾才在悲伤中伴着眼泪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