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

“咣啷——”

死寂昏暗的地牢中，响起了锁链碰撞的声音，紧随其后地，沉重的围栏被来人粗鲁撞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癞头儿，你的新同伴来了！”

说话的是个形容邋遢、一脸凶相的中年男人，语气中恶意满满，毫不掩饰地嘲讽嬉笑。

随着话音落地，一个身量幼小、浑身带着浓重血腥味的人形生物被抛了出去，好巧不巧地，压在那人绑着木板的小腿上。

意料之中，那人一声不吭地受下了，甚至连身体都不曾动弹。

眼中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男人冷哼一声，自感没趣地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地牢再次归于寂静。

也就在这时，一直窝在角落里的那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用完好的那只脚踹开了压在伤口上的不知名生物，然后双手撑地，从阴影中缓缓爬出，瘦削的身形逐渐暴露在从狭小窗口中投来的月光下。

那实在是一副丑陋至极的面容。

他形容邋遢，头发脏污而凌乱，乌糟糟鸟窝似的一团。自额前开始，坑坑洼洼的疤痕爬满了整张脸，连五官轮廓都分辨不出，一眼看去，只有满面痂痕。

若是仔细再看，还能瞧见即将剥落的伤口下新生的淡红色皮肉，更衬得伤口凄惨，令人见之胆寒。

如此模样，真是狰狞如鬼，怕是圣人见了都会忍不住露出嫌弃神情。

也难怪刚才的中年人会称他为‘癞头儿’，虽然不乏蓄意侮辱的意味，整体竟还算形象，没有夸大的成分。

他凑近之后，才发现对方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失去了神智，恰恰相反，小孩儿一双眼睛睁得极大，明亮锐利，布满了怨恨和不甘。

最让他称奇的，还是小孩儿眼底那股不屈的韧劲儿，就像是暴雨中的野草细芽，饱受摧折，却不曾真正倒下。

他认识到，这个孩子是不同的。

不像那些已经认命的奴隶，即便在搏斗中展现出凶狠强悍的战斗力，眼里的麻木和死沉掩盖不了一个事实——意志已死，只余空壳。

他是‘活’的。

“眼神不错。”

怪人张口，发出的声音也是粗哑低沉，不堪入耳。

他不顾对方警惕凶狠的眼神，径直伸手，两指相并，按住小孩儿的手腕，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那头沾染了血污的银发。

“原来是九头蛇妖，怪不得这般命大。”

话刚说完，那小孩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朝着他的咽喉猛扑过来。

“呵！”

怪人低笑一声，手中捏着相柳的下颌，逼迫他露出一对尖牙。

“年纪不大，牙倒是锋利。”

那怪人说着，甚至还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摸他的牙齿。

小相柳又怒又恨，脸涨得通红。

“说起来，你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过话，难道是个哑巴?”

说完，小孩儿的眼睛瞬间妖化，乌黑的瞳孔变成一片血红，一副完全失去理智的模样。

“都这样了还一声不吭，看来还真是个哑巴。”

小相柳反抗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怪人靠近，紧接着感到后颈一痛，意识逐渐模糊……

“小哑巴，记住了，我叫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