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任伯父要下山?

你也要跟着一起去?
嗯…不过,我要去找吴费将军。

而父亲和大哥他们,要和周伯父汇合。


甘棠公?

我爹!
提到周以棠,周翡的眼睛都亮了,仔仔细细地把任懿的话听完之后,就拎着刀去练武了。
气势汹汹的,一定要过了这次秀山堂的校考。
送走了激动的周翡,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任懿仰头看着谢允,那双眸子抬起来看人时,眼尾是微翘着的,高兴时更是上挑得勾人。
只是,现如今即使抬眸看他,也是眼尾低垂,这双眸子里写着复杂和不安
川子…


嗯
父亲跟我说,这个世道,总要有人站出来。

我以前觉得,他无所不能,骁勇善战。

可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他用血肉打下来的天下,被剥夺了他生存的权利。

我以为,他会放下这一切,回归正常的生活…

女孩清透的双眸静静地看着满江的翻涌,一朵又一朵翻起的水花,打出白色的泡沫,又坠入江中消失不见。
她就这么坐在江边的礁石上,清瘦的背影仿佛被这风一吹,那风中的湿冷就会浸透她的骨腔,寒气入骨。

阿懿,你说…

天下太平,是什么呢?
谢允把大氅披在任懿肩上,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江水,淡淡地问了她一句。
然后过了一会没有等到任懿的回答,谢允接着自顾自的开口。

是世道不再动荡;还是国家正统心系百姓,政权稳固

又或者是世间灾难不再,百姓们安居乐业,锣鼓丰收。

无非是,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前方战乱,我们需要像甘棠公和任将军这样的心怀天下之人。

纵使任将军曾经遭受过背叛,但百姓和国家需要他,他就无法坐视不理。

任将军和甘棠公这种人,早已把国家和人民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所以才会舍弃当下的平静安好,为了百姓们以后的美好而奔赴。
谢允的声音平淡而悠远,明明毫无起伏的语调,却奇迹般的抚平了任懿内心的焦躁。
她承认,在听到父亲依旧决定下山,再次被卷进这些朝堂之事时,任懿确实无法理解。
可她到底不是十三四岁的稚童,她明白父亲此番下山的目的,也能理解他的决定。
但她就是觉得,一家人好不容易逃出了朝廷这个巨大的囚笼,眼下父亲又要重新走进去,和它沾上关系,任懿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可是,山下的百姓需要他,国家的安宁需要他,未来的美好也需要他。
她的父亲,是她的父亲,也是全天下人的任将军。
是不该被困在一隅之地的英雄。
呼…

你说得对…

父亲,只是做了他该做的。

问心无愧罢了。

任懿裹紧了外披,谢允见状连忙把人揽进自己怀里,宽厚的手掌触在单薄的布料上,瞬间温暖了衣料下的寒凉。

别担心。

这次下山,我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