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姜念悦方发球。
姜念悦两只手握在一起,把球向着赵冠羽的方向微微一抬,球向着他的上方抛去,赵冠羽上前两步,计算好了力度和方向,中规中矩地向着我的方向拍。
球越过网朝着我的方向冲来,我双手伸出一挡,余宇涵赶在球掉落前一个滑铲到我前方双手紧握用力一抬。
姜念悦上前几步后起跳,右手狠狠地把刚过网的排球向着无人的角落一打。
得分。
姜念悦落到地上,得意洋洋地冲我挑眉,我不爽地“嘁”了一声,“等着,爷马上就可以给你赢回来。”
“来啊!谁输了就叫谁爸爸!”
姜念悦被我激得情绪高昂起来。赵冠羽余宇涵对视一眼,苦笑着摇摇头。倒是旁边的朱志鑫几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呐喊助威。
“爸爸。”
姜念悦不情不愿地叫着我,我一脸春风得意地应了句“诶。”
一旁的余宇涵见状看向了赵冠羽,赵冠羽笑吟吟面对着余宇涵,余宇涵打了个冷战,连连摆手:“大哥我俩没打这个赌啊。”
“我也这么觉得。”赵冠羽满意地点点头,对上我和姜念悦的目光,四人齐齐一愣,突然爆发出笑声。
“哎呦喂,我们打了多久啊。”我抹了把眼尾笑出的眼泪,问一旁摆弄水枪的苏新皓。
“你们这打得是真的久,朱志鑫他们都换了好几轮了。”苏新皓抬头回答我,左航在旁插嘴:“那是朱志鑫他们菜,我跟老邓只换了两局。”
“是是是。”童禹坤敷衍左航,“要不是有老邓,你早就换下去不知道多少次了,你跟朱志鑫他们一个级别的。”
“啥子意思嘛,我啷个了诶?”朱志鑫不乐意了,上前质问童禹坤。
童禹坤在余宇涵身后躲闪,张泽禹与张极搬着烤架远远地冲这边喊余宇涵帮忙,王浩官俊臣几人也合力搬着两个烤架在张泽禹张极身后慢悠悠地走过来,余宇涵一过去,童禹坤就被朱志鑫摁着“惩戒”了。
微黄的光芒打在少年的脊背上,我扭头,目光的尽头是渐渐平静的海面。
原来已经玩了这么久了吗。
“煊姐,这个怎么弄啊?”身后传来呼唤的声音,我起身,佯装不耐烦地跑过去“来了来了,真是我上辈子欠你们的。”
与早晨相比并不刺眼反而显得有些许温柔的太阳缓慢没入海平线中,它携带着最后的几分余热将与海面镶嵌的天色渲染成柔和的色调,拉扯着云群使之散开,堕入宁静懒懒散散地游荡着。
“滋滋。”
被按压出的油脂顺着铁架落入烧得通红的炭中,沾着食用油的小刷子带着光泽涂抹着被串起来的肉,左手翻烤着肉串,右手拿着调料瓶估摸着度撒盐,胡椒粉。表层烤得起了一层焦黑色的脆皮,浓郁的香气在空中蔓延开来。
余宇涵几人早在一旁迫不及待了,见我将肉串放到盘子里,立马一人拿起一串草率得吹了吹就塞进嘴里。
木炭的清香顺着炙烤渗透进了肉串之中,刚烤好的肉串还夹杂着火石一般的炙热烫得他们呲牙咧嘴,不断地往嘴里送冷气可就是不愿意吐出来。恰到好处的调料混合着提前腌制过的肉串翻烤过,浓郁的肉香在嘴里爆开,每嚼一下都会有烫嘴的油脂被挤压到舌尖上,混着辣椒粉与孜然一起,刺激着味蕾分泌出更多的口水。
实在是被烫得不行了,拿起冰镇过的可乐仰头一灌,气泡水冲击着喉咙扫荡了嘴里的味道,可等可乐下肚,肉的余香却还残留在齿间回荡,引诱着你再来几串。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估摸着数给每个人都烤了几串并且确保每个人都吃到了他的那一份后便罢工了。
一群人也满足了,把我摁在椅子上让我看他们发挥,我咬着肉串,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许担忧:
朱志鑫一个转身,飘起的衣摆将烤架边的几串土豆片带到了沙滩地上,他转头,看着地上“伤痕累累”的土豆片,迷茫地“诶?”了一声。左航对此无情嘲笑。
旁边的邓佳鑫给了左航一拐,指着烤架上正燃烧自我着的菜叶大喊:“笑啥呢?你串没了!”
左航转头,被冒火的菜叶吓了一跳,童禹坤眼疾手快拿起一瓶水便要泼被陈天润拦了下来,陈天润吐槽:“哥,你泼完了我们还烤不烤了?”
童禹坤看着手中的矿泉水,又看看烤架内泛着红光的木炭,挠挠头。
张极在张泽禹的指使下不慌不忙地用木签挑起菜叶移至一边示意童禹坤泼水,得意地道:“这不就能泼了?”
“雀食。”姚昱辰赞同地点点头,忙着研究锡纸豆腐脑的张泽禹抽空抬头看向左航,头上仿佛有三个大大的问号。
“你为什么要把菜叶放烤架上?”
“我寻思这不跟烤肉差不多嘛。”左航尬笑。
苏新皓沉默了一下,用惊奇的目光看向左航:“你家烤肉需要烤菜叶???”
“反正我没这么干过。”路过的张峻豪慢悠悠地道。
“瞧给你厉害的。”穆祉丞看向张峻豪手里那碟黑乎乎的东西,隐隐约约能看见扇贝壳的样子,“你这又是啥?”
“我知道。”正盯着自己烤架上的烤肠的赵冠羽头也不抬地道,“他刚刚搁我这烤扇贝粉丝,结果糊了。”
原本乐呵呵看戏的姜念悦听见她最爱的扇贝粉丝给烤糊了后连忙冲过去,指着张峻豪手里那黑乎乎的一碟一脸痛彻心扉。张峻豪心虚地转过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结果海风携带着沙子给了他“安慰。”
张峻豪:……
赵冠羽几人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我举着筷子正感叹,刚想再一次下筷,面前的盘子就空了。
我:……
fine,我们换一个。我转移,刚想伸手,下一秒盘子又空了。
……靠,你们敢不敢手速慢点???
一顿烧烤吃到末尾,却听到了身后有音乐响起的声音,我扭头看去,朱志鑫一伙人正摆弄着刚刚从车上搬下来的音响设备和上次他们用过的星星灯。
我跟姜念悦对视一眼,无奈耸肩。果然这群人离不开音乐。
临近暮色,已是大半的天空都变成了湖蓝色的模样。海平线上只露出来一个太阳边边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芒,他们抓紧这最后一丝亮度布置着现场,将小白灯围着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摆了一圈,不大不小的光线正好能照亮上方站着的人。
我们围在石头前坐下,人手一个星星灯绑着,挥动手臂,星星灯一晃一晃的在暗沉的暮色中划出一道道托着尾巴恍若流星的光路。
童禹坤拿着话筒走到了大石头上站着,在他脚边,微光照亮了他的大半个身子。话筒抵在唇边,清凉的嗓音紧跟着伴奏而出惊呆了我们所有人,只见他右手指着愣神的苏新皓,富有情绪地喊麦:
“帅气潇洒的容貌,宽厚肩膀来依靠,你如同光芒闪耀,一生爱你苏新皓!”
苏新皓已经傻眼了,其他人不自觉开始扭动起脖子,我也没忍住开始抖腿,刚刚本还有些浪漫抒情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除开苏新皓外所有人在童禹坤的号召下全体起立开始蹦迪。在一群蹦得跟有大病的人中,坐着的苏新皓显得是那么的遗世而独立。
朱志鑫拍拍苏新皓的肩,信誓旦旦地道:“没事,哥给你报仇。”紧接着,朱志鑫在童禹坤的注视下拿着麦克在石头下面开始深情喊麦:
“时代峰峻童禹坤,毛联大国创始人,繁花渐欲迷人眼,属你毛哥最亮眼!”
童禹坤震惊,冲朱志鑫拱手作揖,心甘情愿走下石头离场。
姜念悦在我旁边咂嘴,悄悄但大声地道:“这个没有苏新皓的那个得劲儿。”
很难不赞同。
接下来的画面就很有意思了。张泽禹在线点了一首《双截棍》激情献唱,穆祉丞伙同张峻豪的伴舞团冲到了朱志鑫面前表演一脚踢开。
余宇涵趁张泽禹不备,换了一首《麦吉秀》,也不唱,就是在穆祉丞面前表演“小鸡啄米”,穆祉丞表演了职业假笑。
姜念悦在一众鸡飞狗跳中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我假装没看见,这眼神我可太熟悉了,当初欢乐谷苏新皓他们社交牛逼症发作的时候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
赵冠羽扶额:“你们正经一点吧。”
左航一听,按停了正在播放的《夜曲》思考正经二字怎么写,苏新皓眼疾手快抢过话筒,开始激情现场《天下》,张峻豪张泽禹在旁边疯狂“ME YOU ME YOU”
这歌太洗脑了,一时间全场充斥着“ME YOU”的歌声。
坐着笑得正开心,朱志鑫跳到我面前伸出手把我拉起来,我扯着姜念悦一起跃入他们之中,小白灯早已四散在沙滩上,各自照亮一方。已经彻底黑下来的海边一闪一闪的,是我们手上挥舞着的灯。
肆意的唱着,跳着各自的舞,纵使因兴奋而走调,纵使因未曾彩排过而走样,我们依旧靠着微弱的光亮在一片黑暗中看着彼此模糊的容颜大笑。
我们在昏暗中舞动,相撞,然后拉着彼此的手一起撒野。
最后的最后,在情绪沉寂之时,我向他们请求了一首安可曲。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看见我求他们,也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他们沉默了一下,轻声答应了我。
我将四散的小白灯拾起,姜念悦王浩官俊臣跟着我一起,将灯围着他们十三人摆了一圈。
原本微弱的光芒汇聚在一块后照亮了他们大半个身子,而手臂上绑着的星星灯则是将他们的容颜轻轻勾边,模糊了眉眼,仅能彼此看清。
温柔的伴奏响起,我面对着他们坐下,他们肩并着肩站着,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带着海浪击打着沙滩,吹起了他们的衣摆,貌似也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黄金海岸的岸边
我们肩并着肩
洁净的蓝天,
清澈的水面
吻成一条海平线
看你温柔的双眼
弹着吉他的弦
歌词是诺言
旋律是依恋
唱出一首五月天
……”
我放的其实是他们唱的那首,歌的末尾,是苏新皓的一句
“我们下次去海边吧!”
以及他们其他十二个人的一句
“好。”
听到这的时候,苏新皓转过身,面朝大海呐喊:“海边!我们来了!”
像是被带动了一般,其他人也纷纷背过身去,往前走几步大喊着“我们来了!”“我们来海边了!”
我低头,眼眶有些湿润,找出随身携带的相机。
这一幕不会被录下,不会被录进物料里,不会被其他人看见,所以,就当是我的私心吧。
抬手,打开相机,我将这一幕曾在我梦中出现过的场景记录下来。尽管这天真的很黑,他们十三个人也只被勾勒出了模糊的身影,唯有手臂上绑着的,手上拿着的星星灯,能照出他们的侧颜。
我低头查看相机。
一,二,三……十三。
有十三个人。我安心地收好相机。
这就够了,谁也没落下谁,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