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店内热闹非凡,已经有胆大的喝起了小酒,降冬怔然的看着肩头上的临雪,卷成的睫毛轻轻抖动着。
虽然在场的人临雪有的还不熟,但是也是能够聊上几句话了,李林在一旁给她助攻着总也不会有脸盲的尴尬了。
啤酒什么的临雪都没尝过,家里管得严这东西大概只能是幻想一下长大成年后去应酬时的场景了。
但她今天晚上准备悄悄喝一口,就一口。
谁知临雪一下肚就是半杯,主要是一杯没到她就有些头晕眼花,真不咋地,但是就是上瘾。
临雪趁着酒劲儿,聊的热火朝天,一下想到旁边的降冬还一声不吭,她一下把枕着肩头的脑袋抬了起来,降冬看着她这么大的反应,眉头一挑,原本黑渗渗眸子也变的目光烁烁。
临雪看到降冬脸色好了点悠然一笑:“你看你都不说话,好不容易一聚你在这当吉祥物?”
降冬语调微扬:“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临雪仰着头想了半晌才缓缓道:“你可以跟他们聊一下学校发生的事啊。”
“比如你那可怕的称号是怎么来的,或者说......为什么每次都要通过纸飞机的方式跟我对话。”
降冬察觉到不对劲了,一般来讲临雪问的问题都不会太过于隐私专项,这次直接让自己说在大家面前讲讲,这肯定不对劲。
但很快她就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就在他眼前临雪拿起酒杯就喝。
卧槽。
一下看不住就飘了,看这半杯倒的样子,再喝下去不在把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
降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酒杯抢了过来,并说道:“你不会真的要喝?”
“我可以的啊”临雪有些傻乎乎的笑着。
这可算给降冬整不会了,她只能在一旁默默地替临雪把周围酒都给清唱,自己喝或者推到旁边的,她只知道现在的任务是保证临雪不会碰到酒。
人类的胃部真的很神奇,以往临雪从不对油炸食物动心,可几杯酒垫了垫胃,她瞬间觉得不来点串怎么行呢。
这个晚上她有吃有喝的将近二十串,中间还想喝啤酒的他被降冬毫不留情的拿走了。
可能降冬受不了太热闹的环境,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该回答的就敷衍两句,她不太懂怎么跟不相识的人沟通,哪怕是带了两年的人。
说是同学聚会不如说是“诉苦大秀”宋璐在一旁差不多也是醉了:“我真是服了,除了英语一个抗打的都没有,数学你们猜我考了多少八十一!高二的我数学八十一!!!我是不是注定和985,211无缘了。”
一向稳重的李林此刻也有些疯癫状态:“这有什么的,你看看我一个抗打的的都没有,这个班长位置留着还有什么意义,不要也罢。”
一句话说完立刻就有人反驳:“得了吧你,咱班排名第二的你到底在凡尔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内卷到凌晨三四点。”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临雪:“差点忘了这边还有个更打击内心的人儿,我真是搞不懂了给我们学渣留一条活路好吗?再这样我真的会崩溃于此,这个分在一班,我都怕老师看到后看不起我。”
这么多年来临雪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这么放飞自我,她不知道这天她说了多少句话吼了多大声,反正形象肯定是全崩塌,降冬能阻止就阻止,不能阻止就选择让她自己面对明天。
一顿饭之后,大家全都吃饱喝足,这跟一家子一样分开前还抱一抱,哭一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生离死别。
降冬感觉她这辈子的“好脾气”全都放在临雪身上了,没喝酒之前的临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喝醉酒的简直从头到尾就是个酒鬼。
她是恨不得让街坊邻居全都看看,大半夜有这么个酒鬼乱吼乱叫。
降冬值得拽着林雪。
天早已黑透,街道上树影和黑色夜影重叠,天空黑暗更为浓重,这个点早已望不见白天明朗的亮光,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蝉鸣扑翅之声。
临雪还在闹,像是怎么也闹不够似的,偶尔还会跟旁边的人搭两句话,可都是再问:“为什么这里这么黑,刚刚的热闹呢?”
这样的话降冬也懒得理,认为自己说了也是白说,可能她听了还会再问其余东西,陷入一个死循环。
差不多再过一个路口就是学校了,自从跟临雪当上同桌后,以往的每天晚上她们俩都是在搭伴赶夜路。
可临雪就是不给降冬一点重生的机会,她用尽了洪荒之力拉着降冬跑了起来,每跑一步路手臂的劲儿就加大了。
等到终于停下之时降冬才发现这是来到了三里屯银杏大道前方的胡同前了。
小酒鬼大半夜不回去跑到这来干什么?
怀着疑惑她被临雪一点一点的拉到了胡同里,走过这一段漆黑一片的路线,她们脚踏落叶站在了银杏大道。
快入秋的时候银杏叶就会往下掉,但还不是成片,现在虽然也纷纷落下几片来,但总归不是多的。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降冬问。
“这里美啊。”
“......你大半夜来这就为了煞风景?”降冬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临雪渐渐的放开降冬的手,走向了前方,手心里还有留下的余温,降冬攥了攥手跟了上去。
不成样子的临雪在这片秋之物语中闲逛,她倒也不嫌乏味,一直都在自言自语说着。
“来这里看风景有什么不好吗多美。”
“为什么银杏秋天就那么好看,夏天的话......我觉得更喜欢梧桐树。”
“现在已经很晚了吧,可是这么一块好风景我也不想错过夜景。”
降冬听着这些零散的句子东拼西凑出不通顺的句子,也不觉得烦。
这条大道里此时空无一人,路边只有几盏路灯在闪着微弱的灯光,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走了一会儿的临雪突然停下脚步,降冬也紧随其后的停了下来“又怎么了?”
临雪那张通红的脸加上不合适的短句整个人体现出来就跟个小迷糊一样,没什么区别。
“前面没灯了,好黑,不敢。”
降冬骤然一愣,她眼睛轻眯,薄唇弯起,听着人说“怕”挺好玩的。
有些期待接下来临雪会如何时,入耳的却是带着一个沉重的哈切声。
某人玩累的疯够了现在也好困了。
降冬道:“困了是不是?”
临雪应道:“嗯嗯,是有点了。”
困了还能怎么办?回宿舍睡去。
降冬还没做出什么行动临雪倒是很自觉,她竟然想就在此躺下来睡觉,这可还了得,降冬今晚第六次把她拽了起来。
“要是真困到宿舍在倒头,你在这明天信不信你脸就没了?”
临雪不吭声,任由降冬把自己背了起来,她还会调皮的晃两下腿,手抱着降冬的脖子倒挺结实。
大怨种降冬背着怨种临雪一步步的回学校。
在夜市或小吃摊的人间烟火中飘散到这处来,空气中有着烈酒与长歌,但是三里屯的她们此刻却在时间流转里,迎面撞进夏日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