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一家医院里,原本沉静的过道此时响满了急促的脚步声。
顺着过道望去,一郡人正围推着一个移动病床,高悬着的药水瓶此时因众人的推搡显得摇摇掇掇。除护士医生以外,人群中有穿着脏警服的朱蒂、赤井以及贝尔摩德,还有……灰原。
而看向病床,一个少年口戴呼吸面罩,呼吸附着的白雾时隐时现。眼皮也无力耷拉下来覆上眼眸,额前几根长毛也倒伏下来,身上一条条血痕还清晰可见——此人,正是江户川柯南!
“嘀嗒……嘀嗒……”
点滴中的药水一滴滴下来,尽显此时的危急与紧迫。护士与医生的眼神此时显的很冷漠,隔着灰白的口罩似乎都能看出那平静地让人不自然的弧度。
而此时的众人都十分紧张,面部的表情已因焦急的情绪而变得扭曲,汗似泉眼般止不住地流。
朱蒂老师Cool kid,要挺住啊!
朱蒂老师原本蓬松的短发此时因汗水粘成了一块发板,连眼镜也险些从冒汗的鼻梁上滑落。
赤井秀一……
此时的赤井仍是沉默,但心里却是乱麻麻的。一方面,他有愧于让这个小孩子身体的侦探独自承担如此危险的任务与责任;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柯南落入此境也有他的责任:若不是他非逼着让他做选择,若不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琴酒后手炸弹的埋藏,也许就能更快组织撤退,柯南也不会因为粉灰原而险些丧命。
赤井秀一不过,小子,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称号,你当之无愧。
赤井秀一小声地自言自语到,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少年的眼神中多了些敬佩与释然。
灰原哀工藤,要挺住啊!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别食言!
而灰原这边,额前与太阳两穴间早已流满豆大的汗珠,眼瞳此时如风中的珠子东移西动,微白的脸色此时更显苍白,握住扶杆的手此时抖的厉害:她不能失去他,那个天使也不能失去他,要是他死了,她会愧疚一辈子,她不想看见天使流泪!
"咚!"
手术室的门被粗暴打开了。室内的护士连忙接过移动病床推进手术室,等医护人员进来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家属在外面等候。”
手术室的灯变成了渗人的红色。众人都叹了口气,无奈地坐了下去,眼神呆滞地盯着白色的地面,但腿仍不安分地抖着,如一台超负荷工作的机器。
然而,此时的灰原却如一棵老树伫立在手术室前,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嘴唇也紧咬在一起,脸上尽显看焦急与担忧……
灰原哀工藤,你不能有事!对,你会没事的,会的……
灰原有些无助地自我安慰到,令在场每个人都十分揪心……
“嘀嗒……嘀嗒……”
墙面的时钟发出机械的僵硬之声,昭显着气氛的紧张。时间如一个拄着拐杖行走的老人,一分一秒缓慢得让人心急。灰原瞪大了灰色的眼珠,紧紧地盯着手术室上方的灯。她多么希望那渗人的红光变成希望的绿色,但都是徒劳。她双腿颤抖,双手合十,为她所爰的江户川祈祷。
赤井秀一见到知此憔悴的灰原,心中最为柔软的那一部分被狠狠刺痛了一下。他刚想起身去拉灰原,一只白中透黄的手便拉住了他——是朱蒂。
赤井秀一嗯?
朱蒂老师还是别打扰她了,她的性格你我也了解,"固执"的很。而且……我看得出来,她对Cool kid似乎有种不一样的情感……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又沉默了。他固然明白志保对那个侦探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战友的情感,他不反对这份情感,但他害怕,怕他与明美的悲剧又会在这对人上上演,他不想悲剧再重演!
赤井秀一唉……好吧……
经过一番强烈的思想斗争,赤井秀一决定不在再打扰志保,随即便坐了下去,静静的看着她。
“滴嗒……滴嗒……”
又是一阵沉寂,墙上的钟表再次发出了机械的响声。
但很快,寂静就被打破了。
"哔"的一声,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变为了绿色,众人都扬起忧虑憔悴的面庞,灰原更是拨开了眼前的茶色碎发,昂起头望向绿灯,眼眸中的灰色阴云淡下几分,又呼了口气。
"呯!"
手术室的门再一次被粗暴地推开,病床上仍然躺着那个少年,但脸上的气色明显红润了些。医生们满身血渍地走了出来,额头上的汗珠如蝌蚪群般密密麻麻……
灰原哀医生……他,怎么样了?
灰原仍是最担心柯南的那个,她率先跑到医生面前询问柯南的状况。
“患者是因为操劳过度和长时间在封闭多尘的环境中而导致的轻微尘肺和内脏受损,现在只需要观察一会儿,再住院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一位老医生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讲到。或许,作为生命的摆渡人,他们已经见证了太多的生命的逝去与新生,面对此情此景,早已习惯的如家常便饭一样。
灰原哀好……谢谢医生……
灰原听闻,那因焦虑而高昂的头颅低垂下去,剧烈抖动的身体也平静下来,长舒了一口气,眼眸中的阴影也黯淡了几分。
突然,灰原感觉肩上一阵厚实的触感,她惊悸地转过头去:原来是赤井秀一。只见他那厚实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头颅低垂,微眯的眼睑满满流露出担忧与沧桑:
赤井秀一志保,你……没事吧?
可刚说出来,赤井秀一便后悔了:先前志保那样激动,现在……不会加重她的负面情绪吧?
灰原哀我没事……谢谢你,姐夫。
但令赤井秀一没想到的是,灰原仅仅只是别过头对她温婉一笑顺便道谢,——她叫他姐夫!赤井不可置信地看向灰原,她那清蓝的眼眸中只剩一阵对柯南的担忧和对他的一份释然:莫非,她原谅他了?
赤井秀一志……
赤井秀一还想问些什么,但灰原已经快速奔去了柯南的病房。他那悬空的手顿时放了下来,但脸上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对此,他很高兴——看来,他又欠了那侦探一份人情。
……
病房里,很寂静。那独属医院的病态白充斥全屋,清冷的空气中只有医疗器械的“滴滴”声和众人乱伏的呼吸声。
病床上的柯南此时脸色有些苍白,一动不动的身子多次给人逝去的幻觉。但那呼吸罩起起伏伏的白雾和皮肤中微显的血色却显出他的生命状态。众人如摆阵般将病床围成一个圈,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柯南。
这其中,属灰原脸色最为憔悴。虽然柯南抢救过来实属万幸,但一想到柯南此时此样都是因为救自己,心中就不免涌起一股酸涩。此刻,她只想好好陪着他,照顾他,她真的是欠他太多了!
“嘟嘟嘟……”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此时的寂静。众人惊悸地摆头寻找声源,迟疑片刻后,只见朱蒂急忙掏出手机:
朱蒂老师喂……你好,我是朱蒂……
众人向朱蒂看去。
朱蒂老师什……啊,好……
听到电话后,朱蒂的行色变得有些匆忙,脚步来回抖动,一副要走的样子。
朱蒂老师有些残存的组织人员外逃了,咱们得过去追击,外加打扫战场……
朱蒂合上手机,疲惫抬起头,微闭上的眼睛中透露出焦急。
"咚咚……"
听闻如此,赤井秀一皱起眉头,犀利起眼神向外奔去。但突然他似又想起什么,有些担忧地望向坐在柯南旁边的哀。
“啪”
朱蒂拍了拍赤井的肩,微笑着说到:
朱蒂老师别担忧了,让他俩独自好好呆会吧,再说,这里也有咱的人监视,不会有大事的……
赤井迟疑地望了下灰原,但随后就转过身去顺便叫上了贝尔摩德,往院外跑去。
“嗒嗒……”
朱蒂一行人的脚步声远去,病房内又是一片死寂。坐在柯南旁边的灰原紧握着柯南微白的手,她将柯南的手抵到自己的额头,用十分微小的语气吞吞吐吐说到:
灰原哀答应我,工藤,一走要醒来,一定……一定要醒来!
灰原哀"哼……嗯……"
灰原无力地又将柯南的手放了下去,开始抽泣哽咽。顿时,洁白的病房内只剩一阵凄厉的哭声。
“啪——嗒——”
几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柯南手上,只见柯南眼角微动——此时的柯南微有了意识,他感到手背一阵冰凉与抖动,于是费力睁开眼:只见一抹茶色的绯影在眼前抖动。
江户川柯南是……灰原吗?她看起来是在哭……为什么?我眀明把你救出来了呀,组织也消灭了呀!你应该笑啊!
柯南面对哽咽的灰原十分疑惑,但身体的虚弱让他无力继续想下去,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那天,暮色正好。夕阳的余晖将病房染成金黄,投满了斑驳的树影。与病房前少女那凄凉的背影一起绘成了副凄美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