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江海,在放学铃声一响的时候,就跑出校门去,像是拉弓上弦的箭冲进了稀稀疏疏的疏影里,踩踏着细碎的,西边的太阳吝啬的阳光。
速度很快,像是拿出了百米冲刺的劲头,中考体测的时候她都没有像这样一般,这么冲动又后怕,屁股后头像是有着燃烧的火苗儿一样。
她不知跑了多久。
后面没有任何人。
她扶着小巷子里的一颗老树大口大口地喘气,整颗树的枝叶茂盛,遮挡着她的身影。
她的脸颊熟的像是夏季刚采撷下来的苹果,从额角一直红到脖子,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别的。
江海从未有过这种异样的感觉,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自己心里挠心挠肺,却怎么也不敢让他人知道自己得了这种奇怪的病。
她的心像疯了一样地跳动,一点儿也不听的她话,明明是自己身体的器官,却好像有了自己独立的意识。
又或者说,她的心脏在说话,想要告诉她一些,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
江海不明白。
明明是极其简单地,平常的相触,怎么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还没等她平复心跳。
等她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人影就朝她走来,目光邪恶又露骨,盯着她轻喘的小胸脯和白里通着红的脸颊。
她还未来得及回头,一个看起来极重的,熟悉的书包就从她头顶飞了过去,许是扔的太急了,没瞄准好,丢在男人的脚边。
她的脑子像是宕机的机器,还没来的及重启,少年的身影就飘了过去。
她只能听见拳脚相搏的声音。
等江海的脑子重新装上发条转过头,那好久都没消失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陆屿的,原本干干净净的校服现在满是褶皱,他的头发微微有些长了,显得凌乱不少,嘴角应该是被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打了一拳,还流着新鲜的血。
书包被踢了好远好远,沾满了尘土。
男人最终还是跑了。
江海放走的。
她怕陆屿再打下去会出事。
不管是谁出事。
她都害怕。
她学习跆拳道是因为皇上和皇后怕她出事儿,好歹有一技之长傍身,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可她这几十年顺顺利利,被她家里的皇上和皇后保护地很好,虽然她见过很多事,可到底还是没亲身经历过。
她看着陆屿的嘴角一直在发蒙。
脑子轰鸣着,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
“回神。”
她听见他的声音,这才回神。
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堪堪的留在眼眶,她不敢眨眼,怕一眨眼眼泪就跟水龙头一样没个闸门地流,这样很不好看。
莫名的,想在他面前保存着形象。
江遂总说她哭起来不好看。
“别哭。”
陆屿不说还好。
一说江海就开始哭。
哭的鼻头发酸,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肿了,她想睁眼看看他的伤,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陆屿就静静地看她哭完。
没有想安慰一下的意思。
他没想过小姑娘会这么爱哭。
哭的跟水龙头一样。
终了还是不哭了。
她拽着他往附近的医院走。
无人知晓,那天的小巷子里,有位姑娘梨花带雨,心脏悸动,再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