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松鸦羽叼着猫薄荷，走在回天族领地的路上。河族领地上生长着茂密的猫薄荷，一簇一簇的，散发出的芳香气味令松鸦羽欲罢不能。

他心神摇曳，一想到晚上的秘密约会，内心就激动不已。他的皮毛在发烫，呼吸也灼热起来，

走着走着，一抹鬼魅般的皮毛拂过松鸦羽的身侧。他猛然扭头，白色的皮毛映入眼帘，碧绿的眼眸闪着光出现在他的面前，轻柔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松鸦羽感到喉咙干涩，他轻轻叫出了那个名字——

“半月！”

母猫抬起头，耳尖抽动了一下，眼中带着一抹欣喜，当她开口，甜美的声音瞬间将松鸦羽淹没。

“松鸦羽，好久不见。”

松鸦羽支支吾吾地张开了嘴：“对不起……半月，我不是不爱你，是因为……霜爪真的……”

“不用解释了，松鸦羽，我知道，我恭喜你找到新爱。”半月眨了眨眼睛，眸子中闪耀着赞许的光芒。“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她将鼻尖蹭到松鸦羽的皮毛上，甜美的气息喷吐到松鸦羽的耳尖。“我是来告诉你，”她抖动了一下耳朵，“巫医守则应该得到改变。”她明亮的绿色眼睛凝视着松鸦羽，“按照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去做吧。你要记住，我永远爱你，无论何时何地。”

松鸦羽叼着猫薄荷冲进天族巫医巢穴。病猫们还在呻吟着，他放下猫薄荷，扭头扫视了一下巢穴，认为这些猫薄荷足以治愈所有的病猫。他从那些猫薄荷里面取出一些，小心翼翼地裹成药草卷，用嘴叼住。这是给雷族的。他默想道，我的族群。

想到自己的族群，他的心一阵绞痛。我抛下我的族群，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这一切值得。

松鸦羽奔回雷族营地。营地入口，他看到迅爪正躺在地上梳理皮毛。松鸦羽经过他身边时，公猫抬起了头，耳朵抽动了一下，眼睛中射出阴森森的光。

“呵呵，小猫崽，你又来了。”

松鸦羽僵立在原地。这个古怪的声音，只在他梦中出现过，那个灰影嘶哑难听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

“呵呵，小猫崽。”

他听过这个声音，他听过！他受伤的那个地方，那个神秘的灰影，那双血红的眼睛……

“叛徒！”他怒吼一声，伸长前爪扑向迅爪。“你背叛自己的族猫！”他尖叫起来，感到爪尖划破了皮毛，鲜血涌出的快感。

迅爪扭身，飞奔出营地。他要逃跑！松鸦羽感到极大的满足。他紧追出去，跃上迅爪的脊背，张开嘴咬住他后颈的皮毛。牙齿咬穿了血肉，咸津津的鲜血浸润了他的舌头。

迅爪咆哮着转过身，把他摔下去，用一只前爪按住他的胸膛。恐惧淹没了松鸦羽。这一场景似曾相识。我要逃跑！

他奋力扭身，爪尖抓穿了迅爪前腿处的毛发，刺进了肌肉。迅爪痛呼一声，另一只前爪猛地拍下，抓破了松鸦羽的喉咙。鲜血汩汩流出，松鸦羽感到身体一阵疲惫，紧接着便瘫软下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保留着意识，朦胧中一双血红的眼睛从眼前闪过，朦胧的话语萦绕在耳边：“杀了你的魂魄，我的复仇计划就可以执行了……哈哈哈……”

眼前一阵灰暗，松鸦羽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轮满月挂在天空，小岛上热闹非凡。各族的猫儿们在空地上吵吵嚷嚷，各自聊着族群里的新鲜事。

松鸦羽趴在树桥边缘。一种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走到了这里，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鲜血淌了一路。

一双明亮的绿眼睛在空地边缘闪耀。松鸦羽走上前，看到一双绿色的眸子正专注地盯着他。

“有什么事吗？”柔和的声音传进松鸦羽的耳朵。

多像半月的声音啊……

松鸦羽抓挠着地面。面对一只年龄比自己小很多的猫，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我爱你。”松鸦羽脱口而出。自己明明和霜爪不是很熟悉，但是见到她却有种莫名其妙的心动感。

霜爪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没等她回答，松鸦羽便感到气力从身体里流失了，他张了张嘴，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