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鸦羽在营地上空,看着赤杨心把自己的身体搬运进巫医巢穴。
这种感觉可真诡异,他打了个寒战,想,我明明就在这里,却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体。
“赤杨心的眼睛里是有泪花在闪动吗?”松鸦羽扭头问身旁的鬃霜。鬃霜正用一双蓝绿色的大眼睛凝望着空地边缘忙碌的猫儿们。翻掌咀嚼着一只老鼠,焦急的眼神却不住地望着巫医巢穴的方向。狮焰摇摇晃晃地从巫医巢穴里面出来,叼起一只松鼠,又回去了。桠枝和鳍跃相伴着来到巫医巢穴的空地外面,阵阵咳嗽折磨着他们摇摇欲坠的身体。
哦,我的病人们还没有痊愈,因为我的任性,赤杨心身上压了那么沉重的担子。松鸦羽突然生起自己的气来,他用爪尖在地上划拉,扬起阵阵尘土。
鬃霜迷离的眼睛闪烁着微光。你明天就可以实体化了,松鸦羽想,这样只有我一个是魂魄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的骨髓仿佛瞬时间冻成了冰。他想起了一件事。上次有一只猫成为魂魄是他死后,还有一只猫因为重伤。那是影兆。当时,他被傀儡黑莓星重伤,而且当时星族出了事。
寒意从耳尖直抵尾尖。如果我濒临死亡,不应该是去往星族吗?他的身体颤抖起来。
星族出什么事了?
他从营地旁边的石壁上跳下空地。他先进了一趟巫医巢穴,去看了一眼赤杨心。这只深姜色公猫正用颤抖的爪子抚摸着导师血迹斑斑的皮毛。
松鸦羽用鼻子触了触赤杨心的耳尖。我会回来的。他承诺道。
他钻出巫医巢穴,迅爪正在巫医巢穴外的空地边缘踱着步。松鸦羽经过他身边时,黑白相间的公猫的琥珀色双眼眯了起来。
一股寒意从松鸦羽的脊髓直窜尾尖。他能看见我?
松鸦羽气喘吁吁地到达天族营地时,太阳已经走出了一只老鼠身长。鬃霜追在他后面,听说他要去天族营地,这只浅灰色母猫就坐不住了,非要跟着松鸦羽一起来。松鸦羽猜想她是想念根泉了。
他们从荆棘屏障钻进天族营地。松鸦羽刚一进去,就着急地四处张望,寻找根泉和他的父亲阿树,也许还有松鸦羽的同行斑愿和躁片。
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震惊。天族猫寥寥无几,巫医巢穴里传来呻吟声和咳嗽声。他走进巫医巢穴,眼前的一幕险些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巢穴里挤满了虚弱不堪的病猫,咳嗽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斑愿正在巢穴里走来走去,她缀有棕色斑点的皮毛乱糟糟的,琥珀色的眼睛透出疲惫不堪的神色。另一位巫医躁片已经躺在苔藓窝里,一双眼睛虚弱无力地半眯着,黑白相间的皮毛凌乱不堪。松鸦羽用眼睛在巢穴里面四处寻找,两撮黄色的皮毛映入眼帘。根泉正和阿树一起躺在苔藓窝里面,根根肋骨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松鸦羽和鬃霜一起走上前,根泉猛地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光,他声音嘶哑地叫了起来:“鬃霜!松鸦羽!”他用四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但很快又颓然倒在窝里,四肢不住地抽搐起来。阿树的耳朵一阵抽动,琥珀色的眼眸睁开了,他用目光扫射着两只猫的魂魄,眼神慌乱而又无助,他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道:
“帮帮我们吧,我们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