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安一身黑色西装,蹲在饭店门口痴痴望着道路的远方。
那里是夕阳,是余晖,但是那是天空的,不是他的。
他的爱人,逃婚了。
宋屿安觉得好像有人轻抚他的背,低声在他耳边劝说:“算了吧,江闻尘他不来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你们……”
宋屿安把头埋在膝盖里,里面传来阵阵哭声。
他从来没有这么哭过,或者说,江闻尘从没让他这么哭过。
他和江闻尘自幼相识,互相喜欢很多年。虽说两方家长都不支持同性恋,但他们还是决定办一个婚礼。
婚礼没有华丽的宴会厅,没有丰盛的佳肴,只有自己的一群老朋友和一个小饭馆。
流程也没有那么复杂,就是和朋友们一起吃个饭,喝个小酒。
宋屿安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江闻尘是他的爱人。
江闻尘很清楚,他们的爱不被世俗所接纳,他也总是迁就着,忍让着,配合着他强烈地抗争。
可是,还没有胜利啊,怎么就放弃了呢。
宋屿安站了起来,他不想在想这些,把不停震动的手机接起:“妈,我没事,还有事,挂了。”
屏保上,是江闻尘的脸,他笑得很好看。那是上学的时候,运动会上,他给他拍的。宋屿安不再想,随手把手机扔到了马路上。
“走吧咱喝酒去。”宋屿安搭上了一个好友的肩,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手机被路过的小轿车碾压,江闻尘的脸逐渐暗淡,碎裂,零件从里面爆出来,屏幕碎得不成样子。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宋屿安来到了一家最常来的小酒馆,点了平时不敢点的最贵的酒。
酒吧很吵,摇滚乐开得震耳欲聋,朋友的声音就像苍蝇一样围在耳边转。
他还没喝,就已经醉了。
朋友在旁边唱歌,拉着宋屿安一块唱,他摆了摆手,只是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酒。
他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暂时忘记江闻尘,可是好像越喝越清醒。
他好想他,想到会下意识的选择这一家小酒馆,他想让他来找自己,他想听听,他为什么不来,他为什么抛下自己一个人,他只要对他说一句话,他就可以继续爱他。
可是他不来,他是不是明明知道我在这里的,他就是不想来,他早就不喜欢我了,宋屿安的脑子里乱七八糟,他只能喝酒,或许醉了,就不乱了。
宋屿安真的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喝了多久,只记得好像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
-医院
宋屿安缓缓睁开眼,灯光很刺眼。
“儿子,妈妈的好儿子,你怎么样了!”她听见了母亲的哭声。
“这位女士,请不要影响病人休息。”护士在旁边说。
“那你告诉我,我儿子怎么样了。”
“你儿子没事,就是腹部遭受撞击。”
宋屿安觉得一阵头痛。
他好像想起来了,他好像去接他,然后好像出了车祸……
“屿安,没事,我在。”
他的爱人,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人,他不是最贪生怕死的吗?
他一把拉住护士的手:“就是还有一位男士,怎么样了!”
“抢救无效,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护士语气依旧如常。
他的爱人,死在新婚前夜。
五年后
咚咚的木鱼声有节奏的敲着,宋屿安跪坐在佛像之前。
江闻尘死后,他便来到了这里。
那时,庙的老和尚说,既然有烦心事,那就住一段时间吧。
这一住,就是五年。
这五年间,母亲来劝过他,劝他随便找个姑娘娶了,延绵子嗣。
宋屿安说,不想耽误人家姑娘一辈子。
后来母亲也没来过。
宋屿安听说,母亲通过科技手段又有了一个孩子。
江闻尘那边,他也每年都会去。只是第三年,他母亲在没来,第五年,就剩了他一个。
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人在记得他们。
他也曾经想过,永远留在那个梦境里。
他不爱他,但他活着。
宋屿安曾经说过,不信神佛,心存敬畏。
如今,却是真真信了。
他无数次向佛祖请求,希望他能投个好胎,一生平安顺遂。
他那么好的人,如果没有他,或许真的会平安一生。
宋屿安双手合十,虔诚地拜向佛像。
我爱他,所以让他别在遇见我了。
此生我们致死不渝,来生我们不复相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