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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想起来，谈矢先对崔胜澈的新任与器重从那时而迄。以往不允许他过问的一些核心事务渐渐允他接触，从前讳莫如深的暗地生意也向他透露一二。

也是从那时沈缱背过自己的父兄对他展示了异乎寻常的信任与依赖。从何而来，因何而生，其实崔胜澈并无头绪。

后来这种新任一直传到谈今耳朵里，他也跟着惊讶，却其实从未当一回事。所以这么多年来，深受谈今信任的下属总还有一二，却唯独崔胜澈能不被他防备地接近沈缱。

一开始保护她，后来如同这样，能够亲自来医院独自照顾她。

这样的底气无异于谈今一种胜券在握的炫耀。只因早在几年前，崔胜澈已勘破他们之间见不得人的私情。

与那场袭击发生在同一个假期，迟一些的时间。他晚上从汉清加班回家，路上忽然看到孤身一人在路沿上慢悠悠在漫步的背影。

他疑心自己看错，再看去时见她微微侧头去注意身后车辆的动向。匆匆一眼过后露出的半张侧脸被长发掩映，只隐隐瞧见一个白嫩的鼻尖。

听到他的车降速跟在她身边落下车窗的声音，她才转头，而后眼睛倏地亮了。

沈缱好巧啊哥哥。你路过吗？

他向她身侧又看两眼，确认并无其他人跟着她。而她只一身便装，看起来并无其他东西带在身上。

崔胜澈小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撇一撇嘴，极是无所谓的样子踢走了一小块石子。

“又和我爸吵起来啦，然后就一个人跑出来了。半路上车没油了，就丢下车下来走着咯。”

此刻她并无旁人臆想后强加在她身上的贵气轻蔑，刻意被养出的荣辱不惊，反倒只有孩子气在作祟迫使她出走。崔胜澈甚至产生错觉，仿佛谈矢先与她只一对最寻常不过的父女在因种种琐碎推拉往来。

驱离这种错觉之后是更深的无奈。刺杀风波刚过，虽对方目标并不在她，谨慎些总是没错。

谁知她居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出现在市中心大街的马路边缘。

“上车，”面对沈缱疑惑的表情，他补一句，“即使你不想回去，也总该找个住的地方。”

他送她去了汉清旗下的酒店，亲自喊了经理出来开了最好的套房，又留了自己的电话，再三嘱咐沈缱有任何异样便及时打给他。

但他从未想过这个“异样”会是来自于谈今的。

因有汉清加盟，白日里沈缱闹出走又冒犯了谈今的逆鳞，谈今满世界找妹妹，仿佛唯恐人不知道沈缱赌气离家。因而经理认出沈缱后很快通知谈今。

他在半夜三更冷着脸亲自前来，上楼揪出他不听话的妹妹。彼时崔胜澈刚刚下楼去后厨要了一份晚餐给沈缱，两人在两部电梯里一上一下，将将擦肩而过。

谈今怎么，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大部分时间上学待在国部，天高皇帝远，你能想走就走了？

那样恶劣冰冷的说话态度在此前从未出现在谈今面对沈缱之时。若不是此刻亲耳听到。或许连他们两个自己都会以为，对于她他只有毫无下限的纵容与宠爱。

沈缱皱眉偏头躲开他向她伸来的手，仿佛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

这次与谈矢先争执的起因仍是她的学校。之前一向对她不闻不问的男人，在反对她念警校这件事上意外执拗得可怕。

争执，反抗，赌气，其实谈今都不在意。在他眼里她诸如此类的脾气不过是随时可以镇压可以消弭的撒娇而已。

他唯独容忍不了她反叛出逃。

在他概念里她甚至不能是谈矢先的养女。她的从属只能归附于他，一举一动皆须在他的默示之下。

沈缱你当初在孤儿院里挑中我，不就只是为了选个合心意听你话的生日礼物吗？

这句话或许激怒了他，又或者他本来就已经很生气。他抓着她小臂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轻微颤抖，目光锐利在她脸上反复游移，语气反而平静带上了笑。

谈今你说对了，沈缱。

“你应该知道吧？当初是我非要带你回家。父亲根本不在意你。我那么大张旗鼓地捧着你，所有人都认你是谈家小小姐。我如果不愿意，一纸声明你和谈家再也没什么关系，你觉得你能讨得了什么好？”

“所以，不要试图忤逆我，小沈。你应该知道，你的荣华富贵，你光鲜亮丽的公主命，一切都是我给的。就连你去警校都要我在你和父亲中间斡旋。没有我，你以为父亲会管你多久？”

他这话说得冷静而毫不遮掩，连音量都不曾放低，利刃一般，轻轻松松将冰冷现实血淋淋地扎个对穿。

他手臂牢牢束缚着她深陷在沙发之中，近在咫尺的呼吸略有起伏却克制，如同眼神中某种震怒与惩罚她的意图。沈缱已经隐隐能听到门外接近的脚步声，落在地毯上沉闷而危险

按理来说，以往的谈今都会及时止损。

但今天不一样。他执意要给沈缱一个教训，清楚明白地驯化她，从此彻底依附于他。

所以他明知门外有人正在接近，却还是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强丨暴了她。

沈缱抵死挣扎，却挣脱不过他的绝对压迫。她余光瞥见门缝投进的光被短暂遮挡，停顿一霎，又慢慢离开。最后一丝希望也就此灰飞烟灭。

她曾经赌她有那么一些不同，谈今不会那样过分地对她，但终于还是赌错了。她来时认定自己只是一个被送给谈今的物件，而今依然如此。

而他是不会对一个礼物心软的。

于是她只能以恣意而暴力的方式被侵丨犯。恍惚间窗外好像飞过一只夜蛾，翅膀扇动飞舞折射月色，美丽得凄异而妖娆。只一晃神便不见了，仔细看去只是高楼玻璃的反光。

然后她知道从没有什么夜蛾，今夜也没有月亮。

是她一直看错了。

008.业火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