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坠入深海的塞壬

冰冷接近漆黑的深海，只有若有若无的光自头顶的水面泻下。

朦胧的光影中，有人咬紧唇齿，以十足毅力不肯罢休的表情不断向海底下潜而去。

向下。

再向下。

直到他锁定了目标。

那个少女正被大群鱼群环绕，如同丧失了生气的人偶一般不断下沉着。

她海蓝色的如瀑长发在海水中悉数展开，浮动在她周围。少女蜷曲着身体，就如同沉睡了一般。那苍白姣好的容颜——就如同神话里描述的能引人迷乱的海妖。

美的令人震惊。

红发瞳孔微微放大。

但是他清楚知道，如果再放任她这样下去，很快迎接的就将是她的死亡。

五米，三米，一米……

他终于游到她身侧，皱紧眉头，长臂一伸将她带入怀中，他感到她没有一丝抵抗。

这样想着，他看到少女又毫无反应地吐出了一串泡泡。

人类在海底憋气的时间是有限的。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只能猜到个大概。

她就像是个突然使用了能力，而又不慎落水的旱鸭子。

红发盯向毫无意识的萨娅，不动声色的赤红色眼瞳里，已坚毅果断做出了决断。

左手拢住她的上半身，右手则钳住她的下颌，他凑近，吻上她的嘴唇。

也许看上去确实是吻，但嘴唇相对，他只是为了给她渡气。

萨娅的嘴唇冰冷潮湿却柔软，没任何抵抗便被撬开了唇齿。

来自另一个人的氧气被源源送进她身体。

极近的距离，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只期望她有一点反应。

但期望落空，她只动了动眼皮。

红发眼神忽然变暗，他向后撤退。

夹带着萨娅一路游至海面，再将她抱上帆船。

萨娅浑身湿透地躺在了船底。

看上去甚至刚才的渡气都毫无作用。

红发上前检查她的心跳，所幸还在跳动。立即给她做起了急救。

胸膛不断按压着，用力又松开，好半会，那紧闭双眼的面容才 终于露出痛苦神色。

一声咳嗽伴着吐出的腥臭海水，萨娅终于勉强掀起了眼皮。

那浮动的视线似没有焦点，好半天才聚焦到了面前人的身上。

他焦虑伴着欣喜的表情，萨娅于是缓缓明白了。

红发神色缓缓变得沉稳。

这么一说，之前那二比的记忆，便要死不活都通通袭击了过来。

她还有力气，所以缓缓撑着船舷坐了起来，揩去脸上的水珠。

那边男人却莫名迟钝了一下，下意识摸起了下巴。在萨娅扫视过来的视线中，动作微微停滞了下。那深邃掩藏一切的红瞳，隐约像划过一丝混乱，再接着一切如常，让人毫无所察。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萨娅感到有些奇怪地问自己。

但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最后只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