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幽深的小巷,周围只住着零散的几户人家。明明将近晚餐时间,却不见一点炊烟,连巷子里那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出来问个究竟,反而门窗紧闭。
我紧贴着冰凉肮脏的墙壁,心脏极速地跳动着。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目睹一场单方面屠戮的惊吓害怕。

躺在地上的一男一女生死不明。
从他们的伤口处流淌的血液一路延伸。
明明离我的裙摆和脚尖还有一段距离,我却下意识地捻起裙摆,双腿紧缩在双臂之间,整个人一边发抖一边蜷缩着。
田柾国“还站得起来吗?”
田柾国把沾了血的刀刃在男人的衣袖上擦了擦。浑身的戾气有所收敛,却依旧厚重冷冽,带着一身血腥气朝我走来。
简四月“(可怜)…站不起来。”
简四月“(哭唧唧)我的脚在跳下来的时候扭伤了。”
还以为这丫头在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暴行之后会产生恐惧抗拒的情绪,却没想到她还是一副眷恋依赖的神态。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田柾国救了我。
他救了我。
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害怕他,我却不行,没有他,死去的人便是我了。
干净的碎花长裙沾上了灰尘、泥泞、鲜血。本来柔顺的头发乱糟糟的,好看白净的小脸左边肿了起来,暗红的血痕顺着她的脸部轮廓蜿蜒,悬挂着血滴的睫毛下是一双泫然欲泣,脆弱而澄澈的眼睛。
心疼的情绪从心底蔓延。
他不过离开了一会儿,干干净净的小女生,就变成脏兮兮的小可怜了。
还伴随着他不敢承认的,被此时的简四月身上那种红与白,罪孽与纯净,如同被鲜血玷污的白玫瑰那样极致冲突的美感所引诱的心悸。
田柾国“从那儿跳下来的?”
田柾国收起刀,精壮有力的双臂揽着我的肩膀和双腿,毫不费力地把我横抱而起。
仰头看向大开的客厅窗户,问道。
简四月“…嗯。”
我轻轻地抓住了田柾国胸口处的衣料。额头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泪水一点点地渗进他带着洗衣粉香味的白恤衫里。
田柾国“挺勇的啊,小疯子。”
胸口处的洇湿慢慢地入侵田柾国的思绪。他没有安慰人的技能,也不懂怎么安慰别人,但夸奖在什么情况下,都适用吧。
加上小疯子被吓成这样,要转移她的注意力才行。
简四月“……”
这是夸奖?我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
而且,小疯子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昵称?
简四月“为什么…叫我小疯子?”
田柾国“不知道,顺口吧。”
简四月“……”
简四月“你知道我的名字,还给我起了昵称,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简四月“你还是不想说自己的名字吗?”
小疯子的脑回路真清奇。
居然就这样接受了这个昵称。
田柾国“田柾国。”
田柾国“我的名字。”
嗯!交换姓名了!攻略有进度了!
哎,不对。田柾国都给我起了昵称,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得给他想一个?
部长说过,如果有专属的昵称,会更容易拉近两人的关系,也会潜意识地把彼此的存在看得更为特别。
简四月“国国?”
听着像蝈蝈,不好听不好听。
简四月“柾柾?”
……嘶,这听起来像舅舅。
简四月“田田?”
嗯…怎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田柾国“…闭嘴。”
田柾国对自己极好的听力第一次感到负担,他觉得耳朵受到了环境污染。
重金求购一双没听过那些稀奇古怪的昵称的全新耳朵。
简四月“…哦。”
简四月“你是几月生的?”
灵光一闪。我兴奋地抬头,却看到了田柾国唇下的那颗痣,呼吸一滞。
好…好性感啊。
田柾国“九月。”
我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可目光却附着在田柾国的唇上,完全移不开。
简四月“那我叫你小九好了。”
简四月“田小九。”
田柾国“……”
田柾国“直接叫九月更顺耳吧?”
小什么的,听着怪让人不舒服的。
一个九月,一个四月,不是更好吗?
简四月“我觉得还是小九更好。”
简四月“听起来更亲近点。”
最主要的是,我们攻略部已经有一个九月了。把九月的名字安到攻略对象上,被他知道了,铁定跟我生气。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