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瞳孔是金色的,瞳孔里不带任何情绪,冷漠得像一块顽石。
久别重逢的第一面,辛克莱没有看到记忆里那双威慑力极大的金色瞳孔,但是现在他看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虽然他可以确定这个人的身份,但是那双眼睛带给他的阴影远比想象中的更深。
辛克莱下意识向后退去,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手臂又下意识挡在身前,被那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她的手很烫,烫的辛克莱身体发抖。
那人不带情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躲什么?”
她的动作太快了,跟几天前连保持稳定呼吸都坚持不了多久的重症病患判若两人。
辛克莱害怕她,但是这时候不得不抬起头看她。
这女人太高了,目测一米九以上,比辛克莱还要高出半个头。
“我没有……”辛克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乌利尔,”那人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语“好久不见。”
辛克莱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发抖,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蓄满泪水的眼眶变得模糊,通过模糊的视线他只能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个巨大的繁殖箱内,还是和面前这个怪物被关在一起,他倒在洁白的床上那人压在他身上轻柔的喊他乌利尔,泪里混着生理反应时的爽,被围观的羞,以及对被背叛者的恨和未来的绝望那些东西快把他压窒息了。
他可以透过繁殖箱的双面玻璃看到外面围观的实验人员,他们穿着白色的实验服,一眨不眨的盯着里面的两人,就像在围观畜牲交配。
脑子里的画面突然变了,还是那个繁殖箱,这次外面没有穿着白衣服的实验人员,被关在繁殖箱里的两人靠在一起像是在温存,辛克莱看到被关起来的乌利尔在哭,无声的流泪,然后他身后那个人伸出手帮他擦掉眼泪然后安慰他“乌利尔,不要哭。”
·
眼角滑落的泪被轻轻拂去。
辛克莱还在微微发抖。
“乌利尔,不要哭。”
可是我控制不住……
那些记忆不是他想封锁就可以封锁的,那种屈辱,痛苦,绝望,恨意在他心底发芽,他的成长每一步都是对灵魂的凌迟,身体的伤痕容易恢复,心里的伤痕只能靠意志力抵抗。
有时候能抑制自己想起痛苦的回忆,也是需要一定勇气的。
那人把他揽进怀里轻声哄着“乌利尔,喊我的名字。”
“名字……”辛克莱的泪落得更凶了,那人手里还攥着他的手腕,这种别扭的姿势让他很难受。
“对,名字。”
“7-031号”
“不是这个,这不是我的名字我要像‘乌利尔’一样的名字。”
辛克莱:……
“你没有名字。”
“你给我取,现在。”
名字……现在取……
辛克莱咬紧牙关,脸色发白。
现场怎么取名字……
但是看那人眼底的晦暗,辛克莱最后还是在大脑深处搜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