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旧忆重见

时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花辞身边，他一直没出声，只是见她似乎有些伤感，才走上前，出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花辞闻声回头，看着他笑了笑。

花辞你怎么过来了？

时影我没见到你，重明说你在这，我便过来了。

花辞朱颜又来了，我怕她反复来帝王谷会招惹上别的麻烦，所以就想办法把她打发了。

时影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很在意。

两人一时无言，还是过了一会儿，花辞斟酌再三才又开口。

花辞她是你的命劫。我知道所有人都劝你应该远离她，可是这种东西，逃不掉的。

时影有些意外，随即也从花辞的神色和语气中察觉出了不寻常。

时影你和他们的看法都不一样。

花辞重明之前和我说过，大司命说让你如果遇到命劫之人一定要杀了她，否则你便会命丧她手，对吗？

时影点了点头。

花辞但显然，你下不去手。

时影这是我的事，本与她无关，不该为此就取她性命。

花辞即便将来你真的死在她手里。

花辞不是反问，而是陈述，因为这就是事实。

花辞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但仔细说来，我却找不到你们半分相像的地方。

时影你的故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辞他……

提起白子画，花辞心间百味杂陈，思索了良久才找到合适的说法。

花辞他把天下苍生看得很重，但是又像神一般悲悯众生。

时影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因为这两者之间应该是一样的，为何花辞会用“但”字。

说完，花辞自己都笑了。

花辞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好像我两句话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一样。

时影是和你们以前一起经历过的什么有关吗？

花辞垂眸，点点头。

花辞来了这么久，你一直都将我照顾得很好，重明也是，你们也从不怀疑我，又或是打听我的过往。今日，我便同你说说我以前的故事吧。

花辞说起了自己曾去一处海外仙山求师，却半句不提当初还未及笄的自己见过万福宫前的尸山血海；她讲到长留拜师学艺的点滴，却终是隐去那人的名字避而不谈；她讲着糖宝、东方、杀姐姐、轻水、落十一、男无月……她说了很多人很多事，但却绝口不提妖神出世，蛮荒一众。

时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听完了花辞的故事，却总觉得花辞说的不是自己的故事，仿佛再讲别人的故事。

花辞故事说完了。

时影这不是你的故事。

时影脱口而出，语气中是说不出的笃定。

花辞眼眸中难掩惊讶，眼底甚至有一丝慌乱。

时影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就像安抚受伤的小兽一般。

时影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或许还有一些故事没有告诉我。

时影我很高兴你愿意与我分享你过去的事，也知道你虽然没有说，但一定经历了很多对你有很大影响的事。但既然如今你已换了一番天地生活，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好放下过去，只当重新开始。

花辞看着时影，不知不觉眼中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连忙偏过头去。

时影说得一点都没错，她总是告诉自己要忘记过去，放下过去，可是从来，都只是她想。就像自己那么多次的飞蛾扑火，哪怕知道只有灰飞烟灭这一种下场，那些记忆又怎么会是轻易就能忘的呢？

时影我们算朋友吧？

花辞朋友？

朋友二字又牵起了许多不好的回忆，花辞自嘲般笑了笑。

花辞我曾经的朋友都背叛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和你成为朋友。

时影没有失落，反而扬起了几分唇角。

时影如今你来这里无所依托，若你不弃，便将我与重明当作亲人吧。

似乎是被时影的笑容感染，花辞愣愣看着时影，最终也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