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律和手下从不远处走来,黑压压的人影再次笼罩了这里。他们沿着街道缓缓走过,周围都是被打砸后烂摊子,酒瓶的碎屑溅的到处都是,烤架上的烤肉也飞了一地。几家摊位的棚子正在大火里噼啪作响,明亮的火焰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小夜市,其实就是一条烧烤街,街的尽头是家当地有名的酒吧。这里是象塔区夜晚最热闹的地方,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而现在,一片狼藉。
“牌不好就别玩啦,玩了也是输。”
“闭嘴!”
“快点的!Q!”
“哈哈连炸!拿钱来吧!”
蹲在酒吧门口打牌吃串的几人懊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面额不大的钱,不情不愿的递给了离门最近的那个瘦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可下一秒,数钱的瘦子就被蹦飞了头盖骨,横飞的血液溅了所有人一脸。还没缓过神来,剩下的几人就被两个胖子掀翻在地,没挨几拳就归了西。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就围在了酒吧入口,冷兵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为首的几人推开门进去,对着里面冲出来的人一阵猛砍,两个胖子像发了疯的公牛一路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有些刚被撞倒的小弟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就在人群的推囊中被踩断了脖子。
一伙人颇有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气势,一时间哀嚎遍野,崔律慢悠悠的从后方现身,跨过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来到了酒吧的迪厅。
“哟,瞧瞧是谁来了。”魏傩的声音刚响起,周围的人就准备围上来,他制止了准备动手的人,笑吟吟的看着崔律。
“你们家老头呢?怎么就你一个?是老头子不行了?要不我改天带点纸钱登门拜访一下?难说到时候还用上了~”
崔律没有啃声,只是自顾自的在一旁的空沙发上坐下,他的手下在身后围成了高高的人墙,警惕的瞪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倒是崔律,气定神闲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起头神情冷漠的盯着魏傩,“货呢。”
魏傩面对崔律冰冷的态度感到不快,他内心不满,表面还是挤出一丝微笑,“不好意思,货你今天一点都拿不走。”字符一个个恶狠狠的从他喉咙里蹦出来,崔律淡漠的看着他,视线又穿过他看向那个坐在阴影里的打手。
面孔陌生,应该不是这里的人。
崔律久久没有说话,这倒是把准备先发制人的魏傩搞尴尬了,他本想把崔律激怒让其先动手再反打赢他,再以崔律挑事为由把象塔老窝端了,让那个见证者认识到自己的实力不仅仅是年轻那么简单,但似乎崔律不上套。
“我再说一遍。”崔律说,“货呢。”
魏傩没有了之前的耐心,面露狰狞,“我今天就在这说明白了,我们两个区的矛盾一直纠缠挺久的,市区旁边就我们三个塔区,除了你们象塔有点威胁,瓦纳塔完全不足为惧,一山不容二虎,你知道我意思吧?”
“谁给你的狗胆敢打我们的主意?!”
还没等崔律发话,身后的几个冲脾气就叫嚣起来,极其顺手的把别在裤腰带上的枪支抽了出来,对方也不是什么好茬,掏出家伙对峙着,一时间大厅里刀枪相向火药味十足。
崔律的余光瞥到那个阴影里的打手,他坐直了身子。
“看来…你很有信心啊。”霍玄笑笑,“听说你还找了个厉害的打手…”
“怎么?是怕自己打不过?”
“我有必要怕吗?!这可是二当家派来协助我的好兄弟,这说明什么,二当家认可我!”
崔律像是没听见,自顾自的说,“还是怕自己的脚再瘸一只?”
也没管对面的年轻人面目有多难看崔律若有所思,二当家…他想起出任务前安全屋里的蒋师傅给他看过的资料,一头黄发,身强体壮的毒枭,他负责管理的是毒品的国际出口。塔区四面皆是山,周边国家虽然对毒品也有禁令但人口稀少经济落后,他们所出的钱连毒品的成本都赶不上,唯利是图的毒枭是不可能愿意往这边发展商路的,那他插手是为了什么?
扎到痛处的魏傩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瘸了的右腿,原本就狰狞的脸变得更加不堪入目,一想到半年前的械斗,他就又羞又气,那时他刚抡起砍刀把樊寻砍倒在地,望着地上没有动弹头破血流的男人,他还在暗自窃喜。可下一秒这该死的崔律就不知从哪飞出来,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不由分说抓着他的右脚就撇,临走时还补了两枪。
虽然已经恢复的不错,但想到这魏傩就恨得牙痒。
“崔律!”
“魏傩…”崔律直视着咬牙切齿的男人,眼里尽是戏谑,“真是个好名字,唯唯诺诺缩在别人身后的一条狗。”
“崔律!!”魏傩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这一拍成了点燃导火索的火星,本就剑拔弩张的氛围啪的一下烧了起来。
“好好玩…”话音刚落,崔律身后的人就冲了出去,两伙人扭打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魏傩跳上低矮的桌子拿着小刀直逼霍玄咽喉,还没等他靠近,他就感觉某种力量挟着风袭来,身体狠狠地往左边砸去,强大的打击让魏傩有些发懵,一抬眼就看到崔律手握寒芒劈下来。
没有想象中的刺痛——打手已经将崔律隔开。
“杀了他!”魏傩捂着脸吼道。
打手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魅影一闪而过,手里的匕首节节突进,速度与力度划破空气,啸声瞬间让崔律警觉起来,他连连后腿躲闪着,从裤兜里摸出一把蝴蝶刀,刀锋一转准备找机会进攻,殊不知魏傩不知何时摸到他身后,利刃对着崔律的后心。
“律哥!小心身后!”大胖在远处喊了一嗓子,踢开一个混混就朝这边冲来。
但他低估了崔律的反应,崔律在他出声前就找准机会一个扫腿撂倒了魏傩,蝴蝶刀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脚筋。
地上的男人痛嚎声尖而厉,凄惨的叫声愣是把打架的人给吓停了。所有人都朝向这边,看了眼地上的人又看着两个纠缠不清的人影。
刀锋撞在一起擦出火花,崔律考虑着攻击角度,盘算着如何尽快结束。几个来回之后,崔律找准机会,刀把敲在了打手的下颚上,趁他后仰的功夫将带血的利刃插进那人的肩膀,崔律出手速度之快,一把将打手按翻在地。
打手还想挣扎,却见崔律的手下已经围了过来。
“兄弟。”崔律用手指轻拍着他的脸,白净的脸上有了笑意,“你既然是二把手的人,那就麻烦你帮我和二当家好好说说这市场的事。”
“我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