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工作还是想见我？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客厅，淡青色的晨光冲淡了夜里暧昧氤氲的气息。周震南收拾妥当沙发，将沾染痕迹的绒毯打包收好，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江枳依旧睡得沉，长睫安静垂落，肌肤泛着运动过后柔和的粉。他小心翼翼躺到身侧，不敢惊扰，只是指尖轻轻蹭过她微凉的手背，眼底藏着抑制不住的欢喜。他固执认定，昨夜的突破，是独属于他的特例。

可他无从知晓，几公里外另一处独栋洋房，刘也睁眼时，脑海里盘旋的依旧是江枳含笑撩人、点到即止的眉眼。

昨夜浴室里翻涌的燥热并未彻底消散，他拿起手机，指尖熟练敲下消息发送出去。

【什么时候再见？】

消息送达江枳手机时，屏幕微光短暂亮起，震动轻轻蹭到她手臂。江枳睫毛颤了颤，朦胧间下意识摸到手机，扫到发信人，指尖停顿一瞬，没有回复，随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顺势往周震南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周震南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低声呢喃：“醒了？”

“还困。”江枳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手臂松散搭在他腰上，姿态亲昵自然，仿佛昨夜的温存顺理成章。

周震南收紧怀抱，轻声试探：“阿枳，我们……现在算不一样了，对不对？”

江枳抬眼看向他，眼底情绪浅淡，看不出确切心思，只弯了弯唇，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在他下颌：“好好珍惜当下不好吗？”

回避式的回答，像一层薄纱，隔开了想要深究的心。周震南心头微涩，却不愿打破此刻难得的和睦，只能将疑问咽回腹中，低头吻上她的唇角。

正午时分，江枳被工作电话叫醒。她起身下床，径直走进衣帽间换上干练的西装套裙，昨夜慵懒破碎的风情尽数收敛，变回那个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江氏掌权人。

周震南跟在她身后：“中午我订餐厅，一起吃饭？”

“下午有跨城会议，我得赶去公司。”江枳整理着耳饰，语气平淡，“晚上不一定回来。”

话音落下，玄关大门关上，周震南独自留在空旷的房子里，方才温热的卧室瞬间冷清下来。

江枳的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车流之中，司机安静开车。她靠在后座，终于点开刘也凌晨发来的信息，斟酌片刻，缓缓打字。

【后天傍晚，老地方。别心急。】

发送完毕，她还未来得及锁屏，另一通电话拨了进来，来电显示——任豪。

她接通，听筒里传来任豪低沉从容的声线：“江总，上周谈的项目细节，有空碰一面吗？”

江枳轻笑一声：“任总想谈工作，还是想借着工作见我？”

电话那头男人低笑：“二者皆有。我在江氏楼下等你。”

挂断通话，江枳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从不刻意遮掩自己身边环绕的人，刘也懂得适可而止的拉扯，周震南热烈执着，任豪沉稳内敛。他们各有特质，心甘情愿被困在她营造的引力之中。她享受这份被簇拥的偏爱，却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交付全部真心。

车子抵达江氏大厦楼下，远远就看见身形挺拔的任豪倚靠在黑色车旁。看见江枳下车，他主动走上前，自然想要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被江枳轻巧避开。

“先谈公事。”江枳率先迈步走进大堂。

任豪不恼，缓步跟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腰线上，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几次酒会，她举杯回眸，勾得人心神动荡的模样。他耐心等候许久，看着周震南抢先住进她的公寓，看着刘也时常和她私下碰面，心底不甘慢慢堆积。他不信，自己无法成为那个最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