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束缚

乙骨忧太忽的灵光一闪，就像发现了华生的盲点：“那你的冰棍是哪里来的？”

　　加耶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沉默着看向另一边。

　　乙骨忧太攥紧了冰棍：“不要仗着普通人看不见就偷东西啊！”

　　加耶转回头：“我只是正常收取劳动报酬而已。”

　　“没有人会雇佣看不见的诅咒的……”

　　加耶眼睛立刻瞥向另一边：“我袚除了老板店里游荡的诅咒，那已经是准二级诅咒了。”

　　“准二级？”乙骨忧太重复了一遍“听上去很危险？”

　　他还记得加耶说明的咒灵登记划分。

　　“嗯，再过不久就会形成二级咒灵了吧——真不愧是死过人的地方！”加耶半是感叹半是嘲讽的说。

　　一旁的乙骨忧太登时冷汗就下来了：“哎？！！”

　　加耶的眼睛弯起一抹弧度：“是哦~这是那个咒灵亲口告诉我的。那个店长，是个连环杀人犯呢！”

　　乙骨忧太愣住了，但加耶还在继续说着。一双黑色的瞳孔里充斥着疯狂。

　　“真厉害啊那个人类，果然人类才是最恶心的，明明自己也有女儿，却舍得杀害儿童，又因为和妻子离婚嫉妒别人，于是杀害了身边家庭美满的女人，最后杀人成瘾……啊呀呀这可真是——”

　　*

　　“啪！”

　　加耶捂着自己的脸，缓缓蹲下了身。

　　半晌，从双掌中挤出一句话：“抱歉，情绪有点……很快会调整好的。”

　　乙骨忧太听见自己重重的喘了口气，原来他刚刚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咒灵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

　　“你会杀人吗？”乙骨忧太问道。

　　加耶站起身，神情里多了一分落寞：“谁知道呢……如果我杀人了，你要报警把我抓起来吗？”说着，他又笑了起来，仿佛被脑中想象出来的画面逗笑了。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你想杀人吗？”

　　加耶的笑僵住了，事实上乙骨忧太看不出来。

　　过了一秒，加耶脸上的笑褪去，露出极为认真和渴望的神色：“我啊，从出生开始就不断的在接收着来自人类的负面情绪，以为有卖的面包下架了，告白被拒绝了，职位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上升，工资也没有变动……我的咒力不断在增长，随之而来的，杀人的本能也在不断躁动，可我的存在本身，是因为他们而出现的。”

　　在人的理智和咒灵的本能拉锯的战争里，理智暂且占据上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所特有的道德观念在逐渐非人化，如果不加以干涉，加耶总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毫无人性的怪物。

　　“我喜欢BE美学，我更喜欢HE结局。但本能却要我强行凑BE——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杀人，你也不希望我杀人，是吗？”

　　加耶注视着乙骨忧太，这灼热的目光，让乙骨忧太有了一种全身心被依赖着的错觉，令他有些胆怯，几乎要转身逃走。

　　在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乙骨忧太从来没有被谁这样注视过，哪怕是里香，也仅仅只是温柔的，包容的看着他。至于其他人，大多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他，然后理所当然的命令他。

　　像加耶这样的眼神，乙骨忧太只在小说和动漫里见过。

　　再说一次，他真的很想跑。

　　但是不可以。

　　【咒灵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

　　【我不想杀人。】

　　我要回应他。

　　乙骨忧太这么想着，抓住了加耶的手：“我会帮你的！你存在的意义！绝对不会是杀人！一定是别的什么……”

　　听着乙骨忧太略微颤抖却无比认真的话，加耶忽然想起其实他们两个这才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竟然已经是可以依靠的关系了吗？

　　乙骨忧太又说了些什么加耶并没有注意去听，他只需要知道有一个人不在意他咒灵的身份并且向他靠近的人就足够了。

　　“那么，来签订束缚吧，忧太。”

　　在我成为怪物之前，把我拉住吧，乙骨忧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