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在刘家众人极不情愿的应付下,草草结束。何惟芳身为刘家长子正妻,本应享受正房的待遇,却被安排到了一个偏僻冷清的小院子。院子里杂草丛生,房屋破旧。
阿柒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气冲冲地说:“牡丹,这也太过分了!不能就这么算了,等我去给你讨个说法!”
何惟芳虽心中也满是委屈与担忧,但她也明白,若是此刻退缩,往后在刘家恐怕再无立足之地,便咬咬牙,与阿柒一同前往主院。
两人来到主院,面对刘府众人的冷漠与敷衍,何惟芳鼓起勇气,据理力争:“我既已嫁入刘家,便是刘家的长媳,理应享有正房的待遇,为何将我安排到如此偏僻之地?”
阿柒也在一旁帮腔,言辞犀利地指责刘家的不公:“你们刘家如此对待新妇,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何惟芳话音未落,刘老爷猛地将茶盏掼在案几上,震得盖碗叮当乱响。青瓷碎片溅到阿柒裙角,被她一脚碾成齑粉。
"放肆!"刘老爷胡须剧烈抖动,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何惟芳鼻尖,"刘家祖宅自有规制,正房需三代宗妇方可入住,你一介商籍女子也配?"
阿柒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寒光如灵蛇缠上刘老爷手腕:"刘大人莫不是忘了,紫犀丸换婚书的契约里,可明明白白写着'聘为正妻,礼同嫡妇'八个字。"剑锋轻挑,一卷暗黄婚书从管家袖中飞出,正落在婆婆膝头。
婆母盯着婚书上殷红的官印,嘴角抽搐着挤出笑:"芳儿既然坚持,不如暂住西厢暖阁......"
"母亲怕是记岔了。"何惟芳忽然抬高声量,从怀中掏出一本蓝皮册子,"这是三日前从宗祠请来的《刘氏家规》,第三卷第十二条写着——"她指尖划过泛黄纸页,停在'嫡长媳承东院主事'那行朱砂批注上,字字铿锵:"烦请管家念给诸位听听。"
廊下偷看的丫鬟小厮们骚动起来。管家冷汗涔涔地捧过册子,念到"主事"二字时声如蚊蚋。阿柒剑鞘突然重重击向廊柱,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怎么,刘家的家规见不得光?"
"够了!"婆母霍然起身,髻上金凤衔珠钗乱晃,"东院年久失修,你若非要......"
"无妨。"何惟芳突然莞尔一笑,从袖中抖出一串铜钥匙,"今晨已请了京城荣昌记的工匠,此刻正在门外候着。修缮费用——"她轻轻抚过嫁妆单子上某处,"便从我的胭脂钱里扣吧,左右不过八十两金铤。"
满院死寂中,阿柒的读心术捕捉到婆母近乎崩溃的尖叫:这贱人竟把陪嫁现银都熔成金锭!她顺势将剑锋抵住试图溜走的管家后背:"劳驾带个路,我家小姐的妆奁还压在偏院呢——对了,那对翡翠屏风磕破半片叶脉,怕是得用南海珊瑚来补。"
暮色四合时,东院十六扇朱漆门轰然洞开。何惟芳踏着满地碎瓷迈进门槛,绣鞋故意踩过门槛处半截断香——那是早晨婆母命人埋的"压运符"。阿柒抡起陪嫁的青铜熏炉,将最后一块写着何惟芳生辰的桃木厌胜牌砸进火盆,冲天火光里传来她清亮的吆喝:
"劳烦各位把刘大少爷的春宫图册从正房清出去!我们小姐闻不得脂粉味儿!"
紧接着,是一阵檐下铁马叮咚乱响,盖住了西院瓷器碎裂的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