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你作为脑叶公司主管的第四天。
你感觉不是太好。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昨天发生过的事你可是到现在依然还历历在目，没有失眠已是你在思想努力下的成果。
虽然罗兰在叫醒脸上爬有黑眼圈的你的时候笑嘻嘻着对你说这并不要紧，你自己也知道往后在这座公司里这样的小事每天都会如同呼吸一样大片大片又一下接一下的发生，但……你需要无时不刻都在提醒自己应该习惯它们的存在。
这么想着，你再一次无声叹了口气，你对此感到有些疲倦了。
这次你来到办公室，在坐下来之前向罗兰要了一杯热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罗兰虽然行为没什么意见，但还是对她接过的纯黑色液体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你……
怎么啦，主管大人？
还想要点什么别的做为早餐吗？
……
就要普通的三明治吧，像以前那样。
好的哦，请稍等一下！
〈就算是ai也会有自己的喜恶吗？如果有的话，那他们和真正的人类又有何区别？〉
〈他们有想要的东西吗？有属于自己的愿望吗？〉
你喝着手里面的纯黑咖啡，不止一次地思考着这样的问题。
罗兰虽然态度上一直马马虎虎，但做起事情来却决不含糊，非常平稳且有效率的为你端上了刚出炉的新鲜的三明治，你拿了一块，对他表示感谢。
我吃不了这么多，这样就足够了。
再多吃点吧，往后的工作会越来越具备挑战性，量也会逐渐增加，我希望你在身体这一方面至少不会缺乏能量，我的主管大人。
我尽量吧。
这很好，知道吗？今天的三明治面包上抹了黄油，搭配着火腿一看就让人很有胃口。
（嚼嚼）感觉比起咖啡，你更喜欢三明治呢，对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主管。
我作为你的ai助理，是不需要任何的进食或者睡眠的，这些对我而言都不具有意义，所以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说法。
这样吗……
当然了，什么东西到我嘴里都是浪费的，无论是咖啡还是三明治。
……
〈可他明明……〉
你斟酌了许久（也许并没有多久，但你的咖啡凉掉了，罗兰帮你重新续上了一杯），最终还是默默吃完了早餐，什么也没有多说。
你决定保留心智和力气对付这一天接下来的工作。
过后罗兰熟练地收拾了碗碟，依照你的意愿将装有咖啡的咖啡杯留下，把其他不需要的餐具送往它们该去的地方……这个过程很迅速，他回来时手背在后面，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他没向你解释这个，反而和你闲聊起来……
而你正在思考着什么（或许看起来更像是放空大脑的发呆），总之兴致不高。
嘿，主管，看你郁郁寡欢的，要不要我来在你的咖啡施加一点令人愉悦的魔法～？
（抬头）什么鬼？
就像女仆之类的主题餐厅的特殊招牌服务一样，不过比那更有意义一些，希望你能认真听一听。
首先呢，问一个问题……
你对你这几天的工作成果满意吗，主管大人？
……
感想很复杂，或许可以说，二者皆有吧。
那好，如果你的回答里含有“不”的话，相信这条消息，这会让你改变看法：
在您成为主管之后，这个分部的能源产量增加了13%
怎么样？很了不起吧～？
只有13%吗？
〈听起来也不怎么样。〉
13%的提升，是不是感觉这个数字有点太小了？但实际上，这创下了公司的新纪录。
照我看来，你完全有资格让全公司的员工在休息之余为你的明智领导而集体欢呼三声，如果你想的话。
那么，你现在感觉如何？
好些了，也许吧。
〈但依然感觉到荒诞。〉
在你入职后，公司就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这说明你的工作做得一等棒。
相信我，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好消息在等着你的。
AI可不会轻易地做出夸赞一个人的行为，知道吗？
这样啊
知道你为此感到高兴，我也很欣慰，有种女儿出息了开窍了的老父亲……停停！我开玩笑的！
……
哈哈，别那么在意细节嘛，我又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过挺好的。
我还记得你们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的样子……
你有些沉默寡言，不怎么爱说话，还老是莫名其妙的发呆，钻自己牛角尖，现在也改不掉。
神情严肃，脸上也没有笑容，总是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
并且，你对我有些警惕。
关于这一点，你自己察觉到了吗？
有吗……我……？
当然啦，你现在能感觉到开心就好了，其他的都不太重要。
对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你有注意过桌上的那杯香槟吗？
〈是他从背后拿出了，偷偷放到桌子上的吧……一点也不高明的手法〉
嗯，我看到了。
让我们举杯祝酒吧，怎么样？
今天是谁的生日吗？
哦，今天并不是谁的生日。
就在昨天，您见证了上任以来第一名员工的死亡。
而我知道昨晚因为一些原因，导致你并没能睡的太好。
这种事在以后的日子里将时有发生，我希望您不要因此太过震惊或感到愧疚。
他们很清楚自己正承担着的风险，并且也愿意接受，他们的牺牲会推动公司的发展的。
正所谓，一报还一报，一码归一码，我相信他们是带着骄傲与自豪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所以，作为主管，你应该向他们表示尊敬。
……
你说得对。
而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拿出这瓶藏了很久的顶级香槟。
为了那些死去的员工，带着自豪以及一些衰悼……
来，让我们干杯！
（举杯）嗯，干杯。
杯子的瓶壁之间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啊……说真的，其实我不太擅长应对这种东西。
对于如何喝下它的具体方法，我想我已经不太记得清了。
以防万一，主管大人你能小小的提示我一下吗？
……可以。
品香槟的正确方式是握住杯脚，你应该咂一小口酒，然后享受它的气泡。
哇哦～
是的，就是那样。
香槟酒的味道让你产生一点怀念，但你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怀念什么。
你看着对面的ai助理有模有样的喝着手里的酒水，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做，他的表情很陶醉，好像真的能尝出酒水的滋味。
但到底能不能，只有罗兰他自己知道。
你仰头将酒液饮尽，放下了杯子，他也随着你放下了杯子。
那么，主管大人，您就去开始这一天的工作吧。
嗯。
你再次斟酌了一下，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就只好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你在心中暗暗地祝愿能够工作顺利，别出什么大岔子。
……
— — — —脑叶篇十章：（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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