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公所内,村长张正发心事重重地不停在房子转悠。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座机突然响起……
“县里怎么说?这事儿能成吗?”
座机那头响起声音,是村长的弟弟,张正明!
“估计难成,县里说最近各村儿的活计比较多,资金都拨完了。县里说最多只能给咱村一半的修路钱。你说说,咋整?”
那头半晌没了声。
“咱村需要这条路。路,要修,也必须修!都到这节骨眼儿了,能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总比没有强!整一半来,剩下的再说。”
“好!”,那头挂了电话。
村长张正发靠墙坐下,抽着旱烟。他望向天花板,烟从嘴中笔直地飘向空中,散开,看不见了。他嘴里碎碎念着;
“难了!难喽!”
在人流涌动的县城街上,张少聪显得很扎眼。像是往翡翠堆里丢了一块煤炭!张少聪走在街上,眼花缭乱的,但他在繁杂的街上看到了人们投来的复杂的眼神,像是一块烙铁,灼烧这自己。他很难堪,低着头,越走越快。他不敢抬头,怕再次看到周围投来可怕的目光。
他突然想起,他还没有安身的地方。咋整?他并不知道。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如果今天找不到个睡处,他该往哪去?如果就这样回家,乡人们会怎么看我……
他开始放下那可有可无的面子,挨个儿找门店问,但都被拒之了门外。慢慢的,他开始急了起来,因为,没人要他!他走在大街上,初春的太阳晒得他昏昏的,他难受极了。
茫茫中,他走到一个建筑工地。他望向工地深处,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工地上堆满了木板,沙子,砖石,水泥……,杂乱无章,毫无秩序可言。杂乱中,他看到了远处的一个简陋工棚。他走进工棚。这是一个用木板随意搭的工棚,顶上是薄薄的铁蒙皮,泥土地面,简陋至极!俨然一副将垮的架势!
他把头缓缓伸进工棚,除了一张桌子,几只凳子,还有个人!张少聪上下打量了这个人,心里八成有了底。他,是这儿的包工头!
“你们这儿还要人吗?”
“要!”,那人低着头,没抬起来。
“你看我行不?我想在这儿揽个活儿!”
“你,哪儿的?你能干啥,说说!”,那人才把头微微抬起,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黄家沟的。我家地里活干得多,我啥都能干!”
“只要给我个睡觉吃饭的地儿,干啥都行!”,张少聪极力地说,生怕那人不要了他。
“有啥病不?”,那人问道
“没有!”
“伤口呢?”
“没有!”
“你说了可不算,到后面的屋子查查看。合格,留下来干!不合格,赶紧走人!”
“好”,张少聪内心一片欣喜,至少,他多了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