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问的诚恳,不似嘲笑,更像是心疼,张云雷不自觉把戾气收了不少,眼尾耷拉下来,小嘴撇了撇,微微泛红的眼眶昭示着少年的脆弱和委屈。
张云雷嗯
明显带着浓重的鼻音。
老邓头得得得,我不问了,等着,去给你拿药
老头是个话多的,嘴闲不住。
老邓头你们搬到这儿来才有一个月吧,你看看你,这么不小心,一个月来了四五次
张云雷张了张嘴,嗫嚅着想说些什么,还是没有开口,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老邓头我跟你说啊,那些混混心不是很坏的,你少招惹他们,他们不会太为难你的
张云雷撇撇嘴,心里默默腹诽道:已经招惹了,还能怎么办?
其实也不是他故意去招惹人家的,谁让他们几个撞枪口上了呢?
张云雷第一次遇见那几个混混,是在一个商场,他一个没注意,撞了那人一下,本来道了歉也就过去了,但那人根本不听,盛气凌人的很,张云雷这暴脾气也就上来了,双方争执不休,最后还动了手。
以后又遇见了几次,哪次都是见面就开打,搞的跟有世仇一样,其实也就是些小过节。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太年轻,谁也不肯服软,谁也不肯认输罢了。
老邓头哎!在这儿
老邓头我说放哪了
老邓头来来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老邓头有点疼,你忍着点啊
张云雷啰嗦
那时的张云雷还没有学会感谢别人,只能用一些看起来凶人的话来掩饰自己被感动的有些发胀的心。
少年或许不知道,就算是不耐烦的语气,嘴角也是上扬着的。
老头一边给张云雷上药一边嘴又闲不住了。
老邓头你们就快开学了吧
张云雷嗯
老邓头上高中
张云雷嗯
老邓头哪个高中?
张云雷天水一高
老邓头嚯,那可是好高中了,你小子看起来这么混,成绩不错啊
张云雷嗯,也就那样
张云雷被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有抬头他都能感觉到老头对他的目光又多了分赞许。
老邓头可比我那个孙子厉害多了
老邓头他差点连高中都没考上
这话张云雷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老头也没打算让他接,自顾自的又说起来。
老邓头听说上天水一高的上天水大学都稳了呀
老邓头你小子前途无量,到时候别忘了老头子啊
老邓头哈哈哈
张云雷还都是未知呢
老邓头相信自己,你们都是高材生
老邓头好好学习
老邓头以后啊,唉
他们家的情况,都是街坊四邻的,老头是知道一些的,父母离婚,爸爸带着他来了这里,租了两间老旧的房子,爷俩就这么住着。
老头还知道他爸爸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脾气还差的很,穿梭的赌桌和牌场之间,妄想一夜暴富。
张云雷心下了然,默默的点了点头。
老邓头没事儿,等你上了高中,很快就大学了,大学就自由了
老头把包扎的纱布剪断,又拿纱绳干脆利落的打了个结,才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以示安慰。
老邓头好了,以后有心事儿就来找老头子聊聊,我儿子孙子都在天福市,离的远,不经常回来,老头子也是寂寞的很啊
张云雷好
出了医务室,又绕了好几个巷子,张云雷才到了他今下午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