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朕答应了的事情都做到了,那么庄主是否也应该……”
严浩翔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白落颜打断:
“皇上,等您把今日新添的交易的协议书签好字之后,本庄主便立刻派人帮皇上送信,让皇上的军队入驻收回的城池。”

比之口头承诺,她这人一向更加偏好于白纸黑字!
严浩翔又是一阵无语。
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这女人的防人之心也忒重了点儿吧!
丝毫不把严浩翔的幽怨放在眼里,白落颜抬眸看了看程以鑫。
程以鑫心领神会,就要开口唤人上笔墨纸砚。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个浑身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蓝衣男子跌跌撞撞地进门。
程以鑫眸光一冷,寒气肆意流淌。
白落颜见到来人,凤眸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这人,她见过,是修罗殿的十大护法之一。

“尊主……”
男子刚要开口,便被程以鑫抬手打断。
男子立马垂下头,忍痛站着。
程以鑫眸色凛冽地看了男子一眼,然后看向白落颜,视线瞬间变暖:

“丫头,皇上买甬城的五十万两当作给你的礼物,我先去处理些事情。”
言下之意,这里的事情都交给白落颜。
闻言,白落颜点点头,从程以鑫怀中起身出来,看着他:
“小心些。”

方才,程以鑫的反应她都看在眼中。
她明白,现在不便多问。

“呵呵……”
程以鑫沉声一笑,妖孽容姿瞬间璀璨夺目。
站起身子,低头,在白落颜左耳垂上印下一个湿热酥痒的轻吻:

“担心我?”
白落颜偏脑袋躲开程以鑫温热的唇瓣,目光不躲不闪地看着程以鑫的凤眸:
“诚然,是有那么一小点。”


“嘿嘿……”
瞬间,程以鑫笑得眼睛完成了好看的月牙儿,想偷了腥的猫儿一般将俊脸凑到白落颜眼前,双眼放光:

“原来丫头你这么爱我啊……呵呵……”
“……”

闻言,白落颜那连子弹都难以穿透的脸皮竟然破天荒地有了不正常的红晕。
窘迫之下,一把掀开近在咫尺的俊颜:
“滚!”
有多远滚多远!
她绝对不是恼羞成怒!
是因为……唔,因为突然觉得程以鑫那双眼眸中晶晶亮的光芒有些碍眼!
白落颜心中为自己找借口。

“呵呵……”
见到她的窘态,程以鑫轻笑,然后一把扣住白落颜的腰肢,将她拉近,锁在双臂之间,薄唇熟门熟路地覆上她娇嫩柔软的樱唇。
唇齿相依丁香暗渡,程以鑫食不餍足地吸取着她口中的香甜。
白落颜闭上眼,双手攀在他的肩上,配合着他的索取。
“……”
严浩翔瞪大双眸,死死地盯着眼前旁若无人地亲热的两人!
尽管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非礼勿视,但是他那双眼睛就是不受控制,闭不上!
片刻之后,程以鑫恋恋不舍地放开白落颜,还意犹未尽地闭着眼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湿热的轻吻。
白落颜乖巧地任由他吻。
唇瓣离开白落颜的额头,程以鑫冷绝地转身,带着受伤的蓝衣男子很快便消失在白落颜的视线之中。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其间也没有回头再看白落颜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严浩翔回过神,有些冷然地看着白落颜:

“庄主,不是要签协议么?”
闻言,白落颜才收回视线。
……
黄昏渐逝夜幕将至,白落颜静静地坐在屋顶上,看着渐渐消失不见的太阳发呆。
星眸还是那般的绝美璀璨,但其间却没有焦距,朦胧又迷茫。
一动不动地坐着,白落颜不知在想些什么。
院中,严浩翔抬头看了看白落颜,又低下头,进屋去。
他们的协议已经签好了。
明日白落颜会让天下第一庄的人带着他的信物去找冷唯,让翱龙国的军队入驻收复的城池。
明日,他会亲自率领大军攻阳城。
明日……百姓心中信赖尊敬的白大将军将战死沙场。
明日,摄政王妃将以身殉父。
明日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白兴天,再也没有白落颜。
明日之后,百姓的爱戴将从白兴天身上转到皇室……
夜晚悄无声息地将大地拥抱在怀中。
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点点繁星点环绕在明月周围。
白落颜仍然安安静静地坐在屋顶之上。
从黄昏到夜间,她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没动一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她身后。
一件有着她所熟悉的香味的衣袍轻轻笼罩在她身上。
衣袍上还散发出点点温热的气息,将夜里的薄凉驱逐殆尽了。
白落颜这才回过神,动了动眼睛,却发现可能因为瞪得太久的缘故,眼睛有些涩涩的,很不舒服。
闭上眼,以缓减那不舒服的感觉,白落颜开口道:
“回来了。”

虽然至始至终都没有转头可能过来人,但她却知道他是谁。

“呵呵,丫头是在等我呢!”
程以鑫笑道,邪魅的俊脸笑开了花,一如那妖冶的曼珠沙华一般,绝美得能让人窒息。
“……”
白落颜闭着眼,不语,但浑身上下却透露出一丝冷漠不易近人的气息。

“唉……”
程以鑫轻叹一声,做到白落颜身畔,轻轻地将她柔软的身子搂入怀中:

“生气了?”
“别碰我。”
白落颜冷冷清清道,双眸依旧没有睁开。

“……”
程以鑫身子一僵,眼眸中闪过慌乱,不安地看着白落颜:

“丫头……”
铁臂将她搂得更紧,似乎是怕他松开些她便会不见了。
难道,她知道了?
就在程以鑫心中慌乱不安之时,白落颜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你丫别碰我,你听不见啊?!”

这次的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明显的低声怒吼!
白落颜睁开双眼,瞪着程以鑫:
“我坐了一下午,全身都麻了!你丫这一碰,难受得有多销魂你知道么?!”


“呃……”
程以鑫瞠目结舌,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赶紧将手放开,一双凤眸紧紧地看着她:

“好点没有?”
“!”

白落颜再次狠狠地瞪了程以鑫一眼,然后不理会他,闭上眼等待身体上那无力的麻麻刺刺的感觉过去。
天知道,她不是在装深沉装忧郁啊!
只不过是因为坐下了就懒得动了,于是,她索性也就不动了。
谁知道……特么现在这么难受。
“呼……”

片刻之后,白落颜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活动活动了恢复知觉的四肢。
程以鑫见状,也送了一口气,复又坐到她旁边,将她柔软的身子揽进怀中:

“下次别这么懒了。这都第几次了,老是学不会这教训……”
程以鑫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白落颜乖巧地靠在他怀中,他的絮叨自然是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在她脑海中留下半点儿痕迹。
不是她不懂得珍惜这份关心,而是这样的絮絮叨叨如果她每次都记再脑子里的话,那她这聪明的脑袋就别再装其他的东西了。
在她的认知中,程以鑫的唠叨和他的美貌绝对是成正比的!
终于,一盏茶功夫过去后,程以鑫才停顿了下来,看着怀中的佳人:

“丫头,你可在听?”
“……”

闻言,白落颜抬头,无辜地看着程以鑫:
“说完了?”

程以鑫俊颜微黑,但在夜里却辨不出分毫:

“还……”
“既然你说完了,那就该我了。”
不再给程以鑫说话的机会,白落颜冷声说着,从程以鑫怀中起身,坐直,一双星眸严肃地看着程以鑫。
程以鑫见状,额头上冒出一排排冷汗。
这阵仗……兴师问罪?
程以鑫眼眸中闪过些许慌乱。
见程以鑫如此模样,白落颜冷哼一声:
“哼,你也会心虚?”


“我没……”
程以鑫本是要解释,但被白落颜冷眼一扫,立马闭上嘴。
但是,嘴巴虽然闭上了,但他心中却在哀嚎,他真的不是心虚!
“程以鑫。”

白落颜轻唤着他的名字,有些惆怅地道:
“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她以为,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那这个人绝对就是程以鑫。
她以为,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会对她毫无隐瞒的话,那这个人还是程以鑫。
她以为,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会了解她的话,那这个人仍然是程以鑫!
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因为,她的程以鑫已经开始有秘密了。
真当她看不出来么?
他,很早之前就到边关来了吧。
要将修罗殿那么多高手全都聚集到这小小的甬城内,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办到的。
在街上看到过的那些看似无害的老百姓,全都是修罗殿中最顶尖的杀手!
每一个人的武功都高深莫测!
如果说,把这么多高手全部聚集到甬城,就是为了夺下这座城池帮她一把的话,那绝对是小题大做了!
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程以鑫早就将修罗殿的精英调至边关了。
至于程以鑫为何会如此,白落颜是不愿去想的,因为她等着程以鑫亲自告诉她。
澄澈的目光定定的看着程以鑫,白落颜等待这程以鑫的坦白。
程以鑫深深地看着她清澈的星眸,然后躲开她的视线:

“丫头……”
白落颜见他闪躲的目光,瞳眸中闪过一丝黯色,旋即垂下眼眸,有些低沉地道:
“不想说就算了。”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瓷瓶,递到他身前:
“这貌似是匈国的一个神秘公主赏赐给匈国的一个将军的。”

说完,也不等程以鑫反应过来,白落颜将瓷瓶往他手中一塞,然后身影闪动,眨眼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程以鑫看向手中的白瓷瓶,翻过瓷瓶,平底,红色的罂粟花娇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