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璇玑消失了之后,斩荒就有些不对劲,倒不是说他就此一蹶不振,他带着几分情感上的倦怠,但是对待天下苍生却是越发的好了。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二:一是神明本性的慈悲和对苍生的责任;二是据说璇玑也在众生之中,若是自己对众生更好一些,是否就会让璇玑更好一些。
爱人死去从不是斩荒憎恨天下苍生的原因,他理解爱人为天下苍生献身的大义,理解爱人无奈的取舍,理解爱人的懵懂,也理解爱人视天下更重。
斩仓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来寻了斩荒,他的神力耗损有些严重,发丝也变白了,同胞兄弟如出一辙的脸,一个白发一个黑发,再加上气质的截然不同,倒是能让人一眼区分。
“小荒······”
斩仓话还没说完就被斩荒打断,他含着泪笑着看向自己的兄长,话语却是舒朗而坦荡的。
“哥哥,你不必来劝我,当初爱上璇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身体受损虚弱,随时可能离开,但我依旧爱她,如今我只是需要承担爱的后果,仅此而已,我理解她所有的想法,也尊重她的选择,我们都会这么选择的,不是吗?”
斩仓看向斩荒腰间佩戴的黯淡无光的定坤,轻叹一口气。
“小荒,是的,我们都会这么选择,这是作为先天神明必须承担的责任。”
斩仓没能劝导自己的弟弟,却也知道斩荒不会一蹶不振,只能感叹命运不公,然后投入了下一轮政事,天帝和黄帝死后,天界的权力处于真空地带,斩仓和柏麟必须尽快收服各方势力,让彼此之间的势力可以拧成一股绳,免得外族趁虚而入。
柏麟看着自己寝宫里的阴阳之泉黯然神伤,他素来将璇玑视为女儿般教养,自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璇玑亲切,宛如自己的骨中之骨,血中之血,便总对她有几分特殊,还曾因这几分特殊被斩荒认为是情敌,当时他只觉得可笑,现在却只能对着泉水伤神。
当斩仓来寻柏麟的时候,他看到了那男子面无表情之下的悲哀,然后柏麟对他说。
“斩仓兄,我的无情道破了。”
斩仓心里咯噔一声,带着些许哀意的看着尽可能的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诉说着自己悲哀的柏麟。
“我将璇玑视为亲女,可是她就在我面前消逝,第一次是为了对付那黑气,第二次是为了拯救六界,她才出生没多久,还没游历过六界的美好之处,就消逝了,我做为白帝,倒当真是无用至极。”
斩仓轻轻拍了一下柏麟的肩膀,以示安慰。
“柏麟兄,璇玑她不会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一人颓靡的,并且她现在正在凡间历劫,以凡间之气温养自身,来日未必不可重证神位。”
柏麟摆了一下手,示意自己知道。
“我知道,斩仓兄,只是今日我护不得璇玑,来日我又将护不得谁呢?”
斩仓只能叹一口气,转身离去,他知道柏麟、斩仓都是坚韧的人,不会让璇玑的死成为自己裹足不前的原因,只是难免蒙上一层阴影。
黑帝在天池看着那自由游动的小鱼,看着他们在莲花间嬉戏,端的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斩仓向前行了一礼,黑帝连忙躲开,行了一个平辈礼。
“我要离开了,斩仓,之后局势还要仰赖你们了。”
“去哪儿?”
“天魔战场,对抗域外之魔,最近他们的力量越发强盛了,我放心不下。”
斩仓正色看着黑帝,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
“助黑帝冕下武德昌盛!”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