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水河 护河神

阿晚离开了清水河，回家后洗了个澡，换了件纱衣坐在阳台上，此时已经是夕阳在山，阿晚吹着晚秋难得的凉风，细细回忆着下午在清水河闻到的那阵子檀木香——特别是在与那位护河神交谈的时候。阿晚突然对那位护河神生出了兴趣，起身走进书房，在摆满了古书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羊皮书。这是一本活史，记录了从上古时代至今的所有事。所谓“活”，就是能随时添加，在地府里还专门设置了一个官职来管理编写活史。

阿晚抱着书坐在阳台上，点开了阳台上的落地灯，翻开活史，果真在索引里的最后一列找到了“清水河”——

那清水河，最开始还真的只是人间的一条河。千万年前，一只河灵在清水河边爱上了凡间的一个女子，却因通体乳白透明而被当作是魔物。那女子知道他是河灵，确也爱上了他。可一个凡间女子怎能与冥界的河灵相守一辈子呢？最终那女子还是被嫁给了守城大将军。那年闹天灾，城里的百姓家家揭不开锅。又正逢战乱，人们不是饿死，就是被敌兵抓走做战俘，家破人亡，民不聊生。河灵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一方太平，百姓安定。他化作水为原型，唤出洪水冲走了准备入城进行最后的屠杀的敌军。而他自己，则是在战争结束后，化作将军府门口那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泉水井，保佑了这清水河边世世代代的百姓安定。而他到死，人们都不知道他是修炼了万年的河灵。他在死前给冥王捎去了一封信，希望可以让他的亡魂永远化作那泉水，永世不入轮回。冥王为他的痴情所动，将那泉水作为冥界与阳间的连通处。而到如今，那泉水早已化形为如今的清水河，它是阳界最澄澈，明清，温净的一条河——这河下安息的，是世上最澄澈，明清，温净的爱。

仙界掌管世间万物的变迁规律，而冥界，便守这世间万物之太平。

冥者的爱，的来自恶魔的温柔。

虽说清水河存在了上千万年，可护河神却只有三位。贺清秋就是第三位。但他还没有下任，古书上貌似没有关于他这一任护河神的记载。而关于贺清秋本人的，大概要到别处去翻了。按照前两任护河神在位的时间记载，怎么说贺清秋也应该在这里守了百万年了，可他自己却说只有几十万年。阿晚猜测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活史不可能错。可在这里找不到发生过什么，也就只能去别处查找了。

阿晚合上活史放在面前的玻璃圆桌上，腿收起来双手抱着。深秋的晚风参杂这泥土的气息扑面入怀，阿晚背靠藤椅，脚踝处的几根花丝向外伸展，逐渐变成了青色的藤蔓，沿着藤椅外部的边缘蔓延，至整个藤椅都被生长着艳丽的彼岸花的青黑色藤蔓缠绕着，阿晚翻身侧卧在藤椅上，抬手将指尖搭在身旁的枝藤上，细碎的花丝又从指尖生出，慢慢缠上藤蔓。

阿晚盯着脸旁的一朵彼岸花，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白天的情景，想着那清冽的檀木香，阿晚喃喃轻语道：“我梦中的影子，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