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人都是大厝村各个街道组委会的成员。大厝村,共五十几户居民,分成了五块,一人负责一块。
因为职衔一样,同等阶级才有共同见解,动迁改造消息一下来,几个组委会成员立刻组成一小队,商议着拿多拿少,尽可能的往高了取。
按人头算的西边,实在不行就拉人,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统统拉过来,凑个数,等钱到手再分回去;
拿面积的,就想方设法多搭点建筑,多挖几块地。总之,组委会的意思就是往高处攀,能多拿多拿。部分按面积的,没个两万一平,坚决不要签字。
他们以为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没人知道,实际上,早有人掌控了局面,就在他们凑一桌麻将的时候,承建办早有人拉拢了最后一组居民的组长,武仕则。
“怎样,考虑清楚了,咱们就按上头意思实施了。”
承建办公室里,吴副主任掂着啤酒肚,眯着眼睛看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
武仕则便是大厝村后三街道的组长,按理说,官衔和席庆华还有徐德忠一样,应该能坐一起谈的过去。
可这个武仕则偏偏不入流,他和席庆华三人过不去不是三天两头了,十年前,临港要开地铁,也是被席庆华拒之门外的,对外扬言什么魔都地下都被挖空了,保留丰厚的土壤资源不好么,屁,他就是舍不得自己家门前那几块破地。
徐德忠是他从小玩到大的,自然也跟随他的意见,其他两人也都没什么主见,一个觉得没啥必要,大厝村好多老弱妇孺,弄不来什么地铁二维码,不如公交车方便。还有一个根本就是“老席说啥就是啥”的态度。
现在上头的意思很简单,一共五十七户,拆一户,补贴你组委一万,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那三人不要,那我武仕则就全都揽下来,一个子儿都不给你们。
“我同意!”
“好,还是老武你爽气。你要是缺人手,尽管问我要。”
……
武仕则决定先从简单的入手,拆一户补一万嘛,从好下手的开始,没两下子,几万块不就来了嘛。
武仕则走访了隔壁几户人家。武仕则掌控的区域在大厝村偏西边,多数按人头算,还有大约两三户是按面积来。
按面积的他看过了,都是孤老,钱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老人一辈子省吃俭用,钱多钱少对他们而言都无差,给他们住个好的环境算是最好不过了。
很快,有三户人家签了字。老人还热心的翻出地里刚种的新鲜玉米送给武仕则,说是革命同志辛苦了,武仕则哭笑不得。
几天后,余卓那得到消息,大厝村拆迁工作进展的还算顺利,有二十多户都同意了并签了字,包括几个不怎么好说话的,也在一个叫武仕则的同志劝说下谈妥了。
事情似乎比想象中顺利。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妥协的,所谓钉子户,无非就是一根硬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种人跟他来软的是行不通的。
二月刚过,春寒仍未褪去,风吹在脸上生疼的很。
这天,十里鲜迎来了一个新的成员。
“老板,这是陆明寒,以前给严老板开车的。明寒,这是我新认的老板,洛总,他对我和微微很好的。”
洛织和陆明寒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望着。面前和自己一般大的青年略麦色的脸上刻了与同龄人不一样的深沉,幽深的目光像把锋利的凿子狠狠落在洛织身上。
陆明寒出身和林大壮一样,曾经也是严少峰的手下,听林大壮说,此人不善言辞,做事果断,又狠又准。
看出来了,能做狠事的人绝不会像大壮那样成天嘻嘻哈哈的。陆明寒身上无处安放的杀气,洛织第一天就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