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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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弟弟长得真像……”

白虎很少见的允许其他人触摸自己的尾巴，他斜着身子靠在溪水边一处大石头上，黑色尾尖被一只素白干净的手轻轻握住抚摸。

百里守约出神望着手里的黑色小尾尖，联想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

如果玄策长大了，应该也是和面前的这个少年一样的年龄吧，毛绒绒的大尾巴，一定会在身后欢脱的摆来摆去。

“你笑什么？”
清朗的少年音打断百里守约的思念，他抬眸望去，视线落在与玄策一般无二的脸上。

守约愣了愣，指尖不自觉的摸上自己嘴角。

“……我都不知道我笑了。”
“哼。”

白虎抱臂冷哼，红色眼珠子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对方生了一副温润如玉的面孔，非常容易让接触他的人产生好感，整理干净的服饰和打理整齐的发型，一看就不是那些山野俗人。

关键，这人气质独特，呆在一起就如春风和沐，轻轻吹过皮肤那种舒适感。

这也是白虎让他摸自己尾巴的原因。

“你说我和你弟弟长得像来着？”
白虎漫不经心的搓着自己指尖，垂眸，懒散的开口问道。

守约放开手里揉够了的尾巴，笑着坐在石头上，将狙击枪放在身边。

“嗯，是啊，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和他是怎么失散的？”

这句话戳到心口了，守约面色一僵，犹豫着，觉得这件事就算告诉对方也无可厚非。

“……因为小时候，在打仗，我去帮忙，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所以……”

“那你弟弟肯定死了吧？”
白虎打断他，笑吟吟的凑过来，弯下腰和守约面对面，嘴角微微勾起，说出刺骨讥讽的话，震得守约大脑空白一片，他才发现这个少年带着自己无法理解的恶意和侵略性。

白发魔种抿唇，手臂撑着身体往后退了退，他垂下眉眼，轻声：“不会的，我弟弟不会死的……”

“根据的描述，你弟弟听起来是个无助的小可怜，没有任何人保护的情况下说不定早就死了。”

白虎口吐恶毒，像针一样字字诛心，扎在百里守约最敏感，最脆弱的那一部分。

他脸色白得和死人无异，瞳孔控制不住的战栗，连身体都在轻微发抖。

因为守约的确这么想过。
就算现场没有尸体又如何？只能说明玄策离开了，为什么离开？因为有危险，那外面就不危险吗？

那个软软糯糯的小红毛球，只会在哥哥身后撒娇，谁都打不过，被人类小孩欺负只会自己闷着哭。

如此懦弱胆小的性格，怎么在乱世生存下去？

守约艰难的呼吸，躬身握住自己胸前唯一的信仰。

白虎双臂撑在白发魔种身体两侧，对方被他逼得一直后退，从挺直腰板坐着的姿势变成快躺在石头上的身形。

红色眸子仔细的划过守约痛苦的面容，白虎露出天真无邪的笑，他伸出手抓住对方白发，逼着他仰头，露出一大片优美的颈项。

守约痛得闷哼一声，他有些惊慌的睁开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上一秒还很易相处的少年突然如此暴戾恣睢。

“他的尸骨，说不定已经被野狼叼走，被野兽分食，就连那可怜的，一丁点的骨头，也在野外化为粉末被风沙淹没。”

“……”

守约在颤抖，牙齿磕碰着发出脆弱无助的反驳。

“不是……不会的……”
“怎么不会？”

白虎放开质地柔软的发丝，转而用手死死钳住他下颚，目光深深钉进那双哀伤的眼眸。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做哥哥的没保护好他？”

“不……对不起，不是……我，……对不起……”

守约挣扎起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道歉了，少年好似知晓他每一处未愈合的伤口，精准无误的在那里撒盐。

白虎轻蔑的笑笑，五指扣紧守约不停挣扎的手腕，拉高，用铁链将双手绑起来，镰刀穿过把腕子缠绕在一起的铁链钉在石头上，这样一来，守约就被彻底禁锢了。

他几近惊恐的回望少年，红色去血浆一般的眸色让守约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先是被白虎精神攻击得有些崩溃，再下一秒，就被完全压制在大石块上。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那张与弟弟一模一样的脸露出阴森的笑，看得守约一阵脊背发麻，接着，他胸前的木雕被拿起来，被白虎在手指间把玩，少年的眸光直直盯着守约。

“还给我！你放开我的项链！”

守约预感不妙，慌张的叫出声，锁链被他挣动，发出格拉拉刺耳的撞击声，他视线死死粘在白虎手里的小物件上，生怕一个闪失就没了。

“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在乱世中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

白虎嘴角笑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他盯着守约，守约盯着木雕，小小的玄策在那个人手中，可爱滑稽的笑着，仿佛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临绝境。

涂着黑色指甲的五指开始缓慢用力，守约目眦欲裂，高声叫着住手，手腕挣扎出鲜血，即使如此也没有停下，因为木雕开始经不住压力，虽然没有碎痕，可耳力极好的守约开始听见那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住手！！！你混蛋！——住手！！”

守约从未如此大声的尖叫，他怀疑那不是自己的声音，是他听过那些被丈夫强行打掉孩子，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木雕开始出现碎裂的小缝隙，一些扉粉掉下来，落在守约脸上。

“不！！不——！！求求你……求你了，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了……求求你……”

守约嘴角的话从强势的尖叫化做绝望的哀求，他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木雕上小玄策可爱的笑容，青年声音嘶哑，神经质的不停说着求绕。

意外的奏效。

白虎稍微送开了点力道，歪头轻笑，他脸上的表情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可普通的孩子不会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