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滋滋地发出声响,方绪拿着铁夹子将肉一片一片地翻了个面,眯着眼睛感慨道“上次和师兄在这里吃饭,还是以不欢而散告终。”
白川老师弯起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不分青红皂白说你,是我不对。”
亲亲师兄怎么可能有错,错的只能是他,方绪夹了一块烤肉放进白川盘里,连忙否定道“师兄,你没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说你做老师屈才的。”
发现白川的脸色不对了,方绪连忙改口道“师兄也是为了普及围棋,是我肤浅了。”
“方绪哥,你创办围达也是在做普及围棋的事业,白川老师肯定很支持你,毕竟你们是心照不宣地在为同一件事情努力。”流月吃着俞亮烤好的肉,弯着眼睛笑道。
俞亮望着对面的师兄弟,朝白川说道“师哥还一直以为白老师瞧不起他。”
听了俞亮的话,白川扭头看着方绪,方绪被他盯得有点心虚了“师兄,你别盯着我看啊。”
“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天赋。”白川叹了口气,他羡慕方绪的天赋,他们这一代的围棋是处于青黄不接的阶段,只有方绪有能力能打破这个现象,可他偏偏喜欢游戏人间无所事事,这让白川很无奈又很愤恨。
“不过,你现在能利用自己的资源从事围棋事业,挺好的。”白川转头对上方绪的视线,温柔地笑了。
众人都认为方绪应该迷途知返,好好比赛拿个冠军回来,曾经的白川也是这样期望的,但是现在白川似乎明白了,方绪是个随性洒脱的人,他也在用自己的商业头脑为围棋事业做贡献,而且他确实做到了,他把大众的眼光引向了围棋,他不一定非要下围棋。
方绪爱喝酒,但是这次是带着两小孩吃饭,白川也不喝酒,自己就没点酒,但听了白川的话,他现在真的很想畅饮一杯庆祝庆祝,原来师兄对他这么关心。
“师兄,你的心思我明白了,无论是围达,还是下棋,我都不会放弃。”方绪望着白川,坚定地说道。
白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拿起叉子吃着方绪烤的肉。
最终方绪还是喝酒了,一行人吃完后,只能由白川开车,方绪坐在副驾驶,流月俞亮坐在车后座了。
“小月,你家住哪里呀?”白川发动引擎,问道。
流月说出自己家的地址后,笑道“谢谢白川老师。”
俞亮透过后视镜望着扶着脑袋假寐的方绪,朝白川露出和煦的笑容,一字一词缓慢地说道“白老师,我一直觉得你和师哥之间缺少信任,不过现在,我倒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挺可贵的。”
方绪睁开眼调侃着自己乖巧的师弟道“你和小月之间的感情也挺可贵的,并肩同行一路相随,哪能是我和我师兄的兄弟情比得上的。”
他的话让俞亮红了耳朵,伸出手做着咳嗽状正经地咳嗽了两声,流月没有察觉有什么问题,反倒回应道“我也会一直陪着小亮的。”
白川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别逗他们了。”
“好的好的”方绪想到了什么,端正坐姿,望着白川问道“师兄,你说褚嬴这么神秘,要不我办个线下见面会,邀请他来?”
“线下见面会?”流月瞪大眼睛重复道。
这可不行啊,先不说时光会不会来,关键是时光不是褚嬴啊,这个见面会于时光自己于褚嬴都是不利的。
“怎么了?小月有什么问题?”方绪回头望着她问道。
“没有没有”流月连忙摇脑袋道。
她的怪异举动落在了俞亮眼中,俞亮不禁开始思考,褚嬴是时光的可能性。
“我不同意”白川否决。
“师兄,你是不知道围达的现状,褚嬴连胜两百多场,外界都在猜测褚嬴是不是使用了外挂,或者就是这个账号后面是一个团队。为了围达网能继续运行,我们必须得给他们一个解释。”方绪揉了揉眉头,不然他也不可能使用这样威逼的恶劣手段的。
“所以,你打算让褚嬴承担后果?”白川皱眉,生气地质问道。
见师兄生气了,方绪舌头抵住后槽牙,无声地叹了口气,陈述事实道“这是他引起的。”
白川将车停在路边,望着方绪认真地说道“你这样做,不尊重他。”
“师兄,我是为了围达。”方绪抿了抿嘴,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你有没有考虑过做这件事褚嬴的后果,他出现了还好,但他若是不出现,外界会怎么说他?”白川冷静地表达自己的意见,劝着方绪。
方绪笑了笑,手搭上白川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他“师兄,消气,现在外界怎么说他你也清楚,他要是真不能出面,我会想办法的。”
“白老师,其实我觉得师哥的做法是对的,要想止住流言的传播,就得从根源解决,证明褚嬴是一个人。”俞亮开口调解师兄弟二人目前紧张的关系,况且他也很想知道褚嬴究竟是谁。
方绪哥的观点是正确的,流月也无力反驳,见二人因此吵了起来,开口道“方绪哥应该会有完美的解决方案的。”
“是的,师兄,你相信我。”方绪认真地看着白川“这个见面会只需要褚嬴出现,至于褚嬴是不是本人,不重要。”
如果褚嬴本人不出现,他会找人冒充,怎么着也得止住这场流言蜚语。
白川发动引擎,将车开动,表示默许。
见此情况,方绪松了口气。
到家了,流月下车前,朝俞亮弯着眼睛鼓励道“小亮,周日的对战要加油呀。”
“小月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俞亮唇角微微勾起,对流月笑了笑。
围达公司今天的气氛很紧张,因为今天是定段赛的第一轮决赛,也是升段组比赛的第六轮,几百个棋手共聚围达,等待着段位赛的开始。
“小月,你下一轮比赛的对手好像是国青队的。”许厚吃着面,时不时地看手表上的时间。
流月点了点头“国青队的时屿。”
“时屿!”林笑看向流月,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之前参加的锦标赛遇见过他,本来胜率不大,我就疯狂地搅,把他搅晕了,最后以半目取胜,他的棋风很稳健的,你要小心了。”
听他的语气挺嘚瑟的样子,流月忍不住笑道“他肯定不愿意在比赛中再碰到你。”
“害,没办法,谁叫我这么能搅呢,他再怎么稳健,我都能给他搅出偏头疼来”林笑歪嘴笑道,手还止不住地比划着。
李春树走到林笑身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了他一个爆栗“赢得胜之不武你嘚瑟个头。”
“哥,痛!”林笑的生理盐水都得疼出来了,他双眼湿润润地望着李春树“春树哥,我脑袋就是被你打蠢的。”
“搅局赢棋你还骄傲了啊,棋品哪去了?”李春树开始教育起林笑。
林笑被说得脑袋都低下去了,小声嘀咕道“他能被我搅输也只能证明他心态不怎么样嘛……他自己的原因,咋能怪我了呢。”
他的嘀咕李春树可听到了,伸手作势要打他时被流月抓住了胳膊“春树哥,搅局也是赢棋的一种方式,只是很多有实力的高手不愿意使用罢了,我还见过填子局呢。”
她确实见过填子局,下到最后胜率低的那方死都不愿意认输,偏要到官子阶段填子,填到只有两口气才认输。
“这种人棋品也太差了!”林笑听不下去了,拍拍胸脯保证道“春树哥,我只搅了那一次局,不会有下次了。”
比赛开始的时候,三人进入场地。
流月找到自己的台次位置,不一会儿,时屿也到了,二人互相鞠躬后坐下,等待着广播的比赛开始提示。
升段赛第六轮比赛现在开始
流月和时屿互相点头鞠躬,猜先决定流月执白,时屿执黑。
时屿研究过流月的棋局,知道怎么下能打乱流月开局的布局,见此,流月挑了挑眉,她这场对局下得十分激进,落子速度也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她步步紧逼的棋路,杀得时屿猝不及防,稳健的棋风落子几乎步步本手,胜率始终在白子那方。下到中盘没一会,时屿的棋路几乎都被包围了,最终投子认输。
“我终于知道周念为什么会输给你了。”时屿脸上没有因为输棋而难受,反而赞许地看着流月“你如果考国青队,绝对能进。”
流月朝他拱手鞠躬道“承让了。”
“谢谢你的夸赞,不过我更希望自己是以比赛成绩进入国家队,成为国手。”流月唇角微扬,眼底有着对围棋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