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院课程结束后,家在首尔的学员都回了家,其余学员则住在寝室。晚上七点,空旷的大楼显得格外恐怖,流月壮着胆子和白子虬去训练室对弈。
到属于她所在班级的训练室门口后,见灯还亮着,流月一进去,入眼的就是俞亮一人在座位上打着棋谱的身影。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白子虬礼貌地朝俞亮拱手后坐到了流月对面。
流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向俞亮打了个招呼“俞亮你也在练棋呀。”
“嗯。”俞亮冷淡地回应了一声。
想到他是自己的守护对象,流月好奇地看了眼他打的谱,见黑棋棋风很有白子虬的感觉,忍不住问道“这是哪两位老师之间的对局呀?”
“我想象中的与时光的对局。”俞亮如实回答。
闻言,白子虬望着他的棋盘,指出一个错误“第43手,褚嬴不会下在这里,他会下在十四之十二。”
“确实。”流月点了点头,以她对白子虬棋风的了解,也认为与白子虬相似棋风的褚嬴会下在那里。
俞亮停下下棋,看向她一本正经地问道“确实什么?”
“没!没什么!”流月急忙摆手,转移话题道“我下棋去了。”
话罢,她开始执黑与白子虬通过思想对弈,这次对弈中,白子虬用了很多现代围棋下法,他的棋风改变了一点点,结合了现代定式比传统的下法布局更加玄妙了。
但是白子虬现代定式使用并不熟练,流月早已融会贯通,她总能抓住白子虬的破绽找机会反击,硬是下了一个多小时,收官阶段黑子中间劫材不足崩盘,最终白子获得胜利。
“对不起……我早就知道了结局,但我不甘心。”流月诚实地将自己这局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不甘心?!闻言,俞亮疑惑地看了一眼流月,见她无力地望着棋盘上的棋局像只垂头丧气的兔子一样。不免心想道“难道她也有个念念不忘的对手?”
白子虬温柔地对流月说道“无事,其实此局我应该是输的,但是小月你收官时第226手劫材失误了,让我得以吃掉你的四子,你所占目从三百多直降至14.4,我才能获胜。小月,你下围棋很少下到官子阶段,所以你的敏锐度不够,你对棋盘上所有棋子的位置记忆不足才导致你失误,一盘棋,后期的每一步走的都必须要比前中期更稳妥,棋盘上的地域不多了,稍微出点小失误可能就会送掉一大片区域的子。”
“我知道了,我的基础不足。”流月的气馁地望着第226手落子的位置,叹了口气。
“小月,你不只是下一盘棋,而是下一辈子。所以培养好的思维模式比一盘棋的胜负更重要,不要因此受到打击,一局罢,胜固欣然,败亦可喜。”见她如此泄气的模样,白子虬安慰道。
俞亮在流月说第一句话时就疑惑地开始观察她,待看明白了她的棋局后,担心她因为此局消磨了自信,于是开口说道“我想挑战你。”
他取出自己的积分统计表放在棋盘旁边,望着流月“请接受我的挑战。”
“现……现在?”流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俞亮点了点头“嗯,现在。”
流月取出自己的积分统计表放在俞亮的表旁边,在俞亮对面入座后,双方朝对方鞠躬后,开始猜先。俞亮取了几个白子,流月取了两个黑子,同时放在棋盘上,白子为单数,流月猜错,俞亮执黑先行。
这场对局是她与俞亮的第一次对局,她必须全力以赴来以示尊重。
第一手,点三三
这一手让流月有些惊讶,三三这个位置过于保守,且发展空间不大,开局点三三简直就是鬼手。
“他的下法我从未见过,开局点三三……”白子虬被俞亮的反传统下法给吸引住了,他很好奇俞亮会给这盘棋带来什么样的局面。
接下来的几手,白子虬看明白了,这是一局指导棋,俞亮在引导流月布局以此培养她的思维。
白子虬朝俞亮感激地拱了拱手。
这盘棋坚持到了官子阶段,白子布局势大于地,官子惨遭刮爆,最终投子认输。
“我输了。”俞亮脸上没有半分因为输而感到气馁,他拿出笔将此局记录下来,积分减掉一分,还余32分。
“承让。”流月将对局和积分记录下来,这是她在棋院的首次胜利。
流月作为年少者,对弈结束后,负责收棋子,整理棋具。
“你布局还不错,如果多散发下思维,会更加厉害。”复盘时,俞亮将自己对于流月棋风的看法说了出来。
“谢谢俞老师的指点。”流月朝俞亮鞠了个躬。
即使被别人喊老师喊习惯了的俞亮,在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喊时倒也会感到不自在。
他抿了抿唇,看了眼窗外,问道“不早了,你还要再练吗?”
流月点了点头,回答道“我还没有下满十盘。”
真是努力呀,俞亮没有再与她交流,而是开始自己与自己下棋。
流月回到位置上,继续与白子虬对弈,在接下来的对弈中白子虬学着以俞亮的那一局一样作为指导棋指导流月,充分地锻炼了流月的布局能力,发散了她的思维。
第二天训练时,崔孝真对流月提出挑战,二人猜先决定崔孝真执黑先行,在第五十六手白子直接吃掉黑子一大区域后,崔孝真投子认输,最终流月白子中盘胜。
俞亮还像往常一样接受了职业棋手的挑战并获胜了,只不过在最后胜利记载积分时被他旁边的洪秀英注意到他输了一局,居然输了一局?!我那万年不败的兄弟输了一局?
洪秀英连忙抢过俞亮的积分统计表一看,八点四十,挑战流月,执黑先行,败。
“What?What's this?兄弟你那把真的认真了吗?居然输了?”洪秀英的震惊三连问顿时吸引住了训练室的所有人。
“俞亮输了?他输给了谁?”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好奇地问道。
“流月”洪秀英望向流月,佩服地说道“你打破了俞亮不败的称号。”
俞亮面无表情地望着洪秀英,他不怒自威的眼神让洪秀英害怕,连忙将积分统计表塞进他手里,道歉道“兄弟,我不是故意的,你可别生气呀。”
他将积分表收起,淡然地开口道“我没生气,输棋也是赢棋的一部分,不用大惊小怪。”
“兄弟,你这输的不是棋,是我们的天啊。”洪秀英伸出双手拥抱着天。
而流月已经接连收到三次挑战了,如果不是棋院有规定一天只能接受四次挑战,恐怕流月收到的挑战会不止三次,因为大家都想看看能打败俞亮的人棋力会有多厉害。
三次对弈,流月全胜,而且都是中盘胜。
她最后一次对局结束后,洪秀英收起笑容,正经地开口道“流月,请你向我发出挑战吧。”
“好的。”流月将积分统计表放在洪秀英位置上,坐在了他对面。
洪秀英将自己的积分统计表拿了出来放桌上后,二人互相鞠躬,猜先决定流月执黑先行。
第一手,点三三
洪秀英震惊地望着她心想着“她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
他将白子放在与第一手对角位的点三三。
第三手,星位,落在洪秀英第二手的黑子最近的星位。
“她真的瞧不起我。”洪秀英得到总结。
第四手将白子落在了黑子上方的小目。
第五手,天元
“瞧不起我就算了,还挑衅我!”洪秀英怒目圆睁,将第六手下在了点四四。
直到下到第68手,洪秀英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布局,已经定型完毕,他一步步掉进她的圈套,如今白棋胜率仅剩可怜的20.2了,洪秀英无奈投子认输。
“你很厉害。”他真诚地称赞流月。
洪秀英以要研究这场对弈为由没有让流月收子,“承让。”流月朝他鞠躬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仅一天,流月的积分就上涨了六分,在训练室里,她被称呼为新的不败王。
俞亮望着洪秀英棋盘上的局,久久不能回神,他没想到,流月的布局能力居然上升地这么快,而且还运用了他昨天的棋形下出了局势。他倒有点后悔昨晚是以指导棋形式下的,没能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去对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