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另一边，观沉在湖底，金色的长发随着湖水浮动，那双美眸紧闭着，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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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只的观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点的冥月，转了个圈打量

冥月抿了抿唇，头上一对狼耳微微垂下。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在处理他创生世界的污染，忙的紧。忽然被打断传送到这里了，估计又要重开。

观眨巴着漂亮的眼眸，冥月直视着他，一下就把那眼睛看了个干净。

冥月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点头

冥月垂下了眸，睫毛为翘，像蝴蝶的羽翼。这个世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但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不应该感受不到他来才对。

看着对方精致可爱的五官和冷漠疏离的神态，观愣了一下，随后尴尬的用手指扣了扣自己的小脸，想到对方是外人得照顾，眼底一下冒着星星。

对方叽叽喳喳，就像那小麻雀一样。话题跳的也不是一般的快，清脆的声音在冥月耳边萦绕。冥月张了张唇，却什么都没说。他鲜少交流，无论对谁，因为只要讲的快了些，他就听不清楚了，只觉得那些声音像蚊子在叫。

冥月只抓住了一个重点，这里的神明需要祭台供养。要么极其虚弱，要么是怨念化身。想到这里，冥月皱了皱眉，看着观一脸向往，不知道为何他想得到神的庇佑。难道真正的庇佑不是自己努力获得的么？

观没有在意冥月神情的变化，跑在前面，带着冥月这里玩玩，那里看看，最后还去了荆棘岭，带冥月去了祭台看祭祀仪式

接下来的好几年，观一有空就找冥月玩，冥月从始至终都坐在荆棘岭的祭台上，看着上面的铭文，若有所思。

直到有一天，冥月有所察觉陌生的气息，把自己用神力隐藏了起来，只见一群人匆匆走到祭台前，念着什么咒语。

冥月听不懂，也没有打断，坐在祭台上看着人们脸上的神态。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悲伤，贪婪，喜悦，痴迷，呆愣，如同许多不同种类和颜色的豆子混在了一个盆里，虽然无伤大雅，但却特别有违美观。

忽然，冥月感觉一阵头晕，感觉到了一束光照在了自己的身上，如同被火炙烤，焚烧，身体火辣辣的疼。勉强抬眸看去，却发现人们都望向了他的头顶，虔诚的跪拜着。

“……”

强忍不适，缓缓抬头看去，瞳孔骤缩。

千万的白骨交叉层叠，每一个上面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的神心。粉碎拼合，成了一个人形，但是仔细看去，却没有头，就连身体也是残缺不堪。那东西背后是一对翅膀的骨架，拼凑的也不完全，裂缝蔓延，滴落的是猩红的液体。

如果这个被称作是神…………那他们的信仰……

冥月感受到了若隐若现的威压压在他的身上，便察觉到对方的吞噬意图，手心逐渐浮现镰刀，脑袋里的宇宙条例过的飞快。

没等冥月继续想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冥月的视野中，就像一个小太阳一般。那身影似乎很着急，在寻找着什么，漂亮的小脸上苍白无比。

观焦急的穿梭在人群中，看着每个人各式各样的表情，试图找到自己熟悉的脸，最终，目光锁定在了天上那个不明物，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唯一脑子里想出的只有那一串文字:若祭祀仪式不矩，则祸降于人，患降于世。人性面无限放大，必然残缺。

观颤抖的说着，赶忙爬起身上前拉住族长的衣角，却发现族长的脸色白的如同石膏一般，没有一点血色，但祈祷的动作不停，依旧是跪下再站起，站起又跪下，那张略微皲裂的皮肤上沾染了血，不知是他的，还是那天上的不明物滴落到他脸上的。

突然，一道光波迅速扩散，观被刺激的紧闭着眼，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止步于此了，周围的吟唱声音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微风在舔舐他的耳畔。

冥月手握镰刀，银眸闪烁着寒光，浮空踏着不存在的阶梯，底下是正在翻页的透明书。

观月猛的抬头，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满心欢喜的想要呼唤时，却见那身影手中出现了巨大镰刀，话语一哽，抬起的手不知为何有些无力。

冥月眼神一冷，手中的镰刀劈向了不明物，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声响起，观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巨大的镰刀虚影穿透不明物的身体，心底一颤。赶忙看向周围的人发现他们依旧一动不动。

观目光呆滞，看着不明物化作尘土，压下来的镰刀泯灭着族人的身躯，他战粟着，想喊冥月手下留情，下一秒镰刀便斩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唯独观愣愣的坐在那里。

观脸色苍白，看着周围空无一人。

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祭坛，屋舍，尽数碎裂，唯独没有参加祈祷的人还坐在废墟中，脸色发白。大多都是妇女，手里还抱着没多大的婴儿

他们……全都被泯灭了吗……

观月眼眸垂下，眼角泪珠滑落。不……不行，他作为神子……不可以感情用事……

观无力跪坐在祭坛前，死亡的恐惧依然萦绕在心头，一抬头，对上了冥月的目光，呼吸一窒。

那不是他熟悉的眼睛。

暗淡，无神，眼底只有灰白和一点银光，废墟的景色似乎在他的眼底被抹去了，没有照映出一点色彩。

所以……他是神？……

……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神明泯灭了他的族人，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本身就是错的，他来纠正合情合理

他不会违背伦理反去质问对方，也不会大哭一顿。因为他作为观月一族的神子，不可以抛去理性，不可以被情绪控制，要说，只能说是族长鬼迷心窍，竟然……做出了那等错事。

冥月眨了眨眼，看到了他内心所想，愣了一下，随后便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观想换个略微轻松点的话题来调节下内心的紊乱。

但是对方垂眸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雕像。

观看着对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抬手刚想要触碰，就被一阵气流推的后退了几步，抬头望去，是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高跟鞋，慵懒的从一个突然出现的裂缝里走出，身着黑色的短外套，露出了肩，连衣裙长至脚踝，从1/2大腿处就开了口，裙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左腿大腿上的黑色腿环。长发微卷，身材火辣，那张脸生的妖冶妩媚，但周身的气息却是柔和。

不知哪里传来的轻笑声，让观骤然清醒，女人看着观，笑了下，弯腰抱起冥月，像抱孩子那样，微微拍着冥月的背，让冥月伏在自己肩上。观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观愣了下，下一秒就被陌凤凌抓住了手腕，眼前一晕就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远处的地板上是一堆零零散散的积木，再远一点的神座上放着枕头被子和一些木块，仿佛是专门为小孩子准备的

接下来的很久很久，都是观跟着陌凤凌学东西，而冥月就是窝在神座上睡觉，要么是坐在神像上发呆和创生。

陌凤凌虽然性子急，但也是把本事都一点点教了，给观教出来的效果很是不错，但每一次观都打不过陌凤凌，陌凤凌每一次都是嘲笑对面一番再点出错误。这算是观月一族被灭后，观最幸福的时间。

观有些恍惚，从神子，到被神明发现，到成为神明，这一切未免太快了，快到他反应不过来。他知道，一切的来源，就是那性格暴躁，做事雷厉风行的那个女人。

再后来，观带着观月一族隐居，使观月一族和普通人类一般生存，观也乐的见此，只是他常常坐在荆棘岭边的沙滩上，看着夕阳落下，潮涨潮落。年级再大点，就沉到海底安静的躺着，看着自己的长发漂浮在水中，看着那微弱的阳光被水波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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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在梦结束时醒了过来，轻笑了声，看着自己漂浮的金色长发，略有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