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

“嘀嘀嘀……”

　　李达接了电话，在路上一个人走着，他听见刘涛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也阻止自己又咳嗽。腹部全部变成尸灵，现在他的食量远超常人，现在饥饿感已经袭卷了他的全身。只要不吃东西，说话声音一高就会咳嗽。

　　刘涛问：“今晚有时间吗？请你吃豆腐。”

　　“有。”李达压着嗓子，但是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就连面色都憔悴了许多，他笑笑，说“在学校门口等我，我马上来。”没等刘涛答复，李达赶紧挂断了电话，找到一堵墙，扶着墙咳了起来。

　　他的嘴角渐渐流出了血，他没有办法来制止了，只有吃饱才能暂时缓解，但是尸灵化一旦开始，早晚有一天会完全变成尸灵，就算意志再坚强也没有用。他只能慢慢等死了……

　　李达擦擦嘴角的血，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没有力气起来了。但是不能食言。

　　他拿着长棍支撑着自己走进了一家超市。

　　“老班，来两个火腿肠，谢谢……”李达跟老板说道，老板看他虚弱成这个样子，就拿了两根火腿给李达。李达看见老板拿的火腿，摇了摇头，说“大的！大号的……”

　　老板当即换了两个大号的火腿，递给李达都一瞬间，李达赶紧抢了过来，跪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完全没有形象可言，狠狠吃了两根火腿，空腹感减少了一些，李达才站起来。把两张一百块拿给老板。

　　“老板，两块猪肉，谢谢。”

　　老板从冷藏库里取出两块猪肉，拿给李达，李达鞠躬道了谢。老板找了钱，他也收了下来，但是发颤的双唇还在告诉他，他很饿，非常饿！

　　一路上，李达都在生啃着这两块冻猪肉，甚至啃得很快，完全没有章法可言。只是为了吃而吃。李达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拿出纸擦了擦嘴。松了口气，来到了校门口。

　　晚上有些冷，刘涛穿了件厚的皮衣，他看见李达，李达却只是穿着一件短袖。看上去还不是特别冷的样子。

　　李达笑着走到刘涛旁边，问：“去哪儿？”

　　刘涛看了看时间，说：“去东城西门那儿看。”刘涛把皮衣披在李达身上，自己穿着里面的衬衫和警服。问“你不冷吗？”

　　“不是太冷……”李达淡淡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平时那股严肃的样子这一瞬间全无，肚子还在告诉他，他很饿。

　　刘涛双手插进裤兜，走在前面，回头看看还在原地的李达，说：“跟上啊。”

　　“嗯。”李达慢慢跟上了刘涛的步伐。轻轻咳了几声，看刘涛疑惑地看着自己，只是歪过头笑笑，装作没事的样子。

　　但是刘涛还是很敏感地问：“你感冒了？”

　　“没有，咳咳咳。”李达还是忍不住咳了，面对刘涛的质问，李达并不打算把自己已经尸灵化百分之二十的事情告诉刘涛。毕竟他就刘涛这么一个朋友，或许会被刘涛说不把他当兄弟，但是让兄弟担心好像更不义气吧，“我只是有点着凉，咳咳咳！”

　　刘涛从李达身上披着的皮衣口袋里拿出一盒药，把包装扯开，倒出一片。放到李达嘴边。

　　“张嘴。”

　　李达张开嘴，刘涛把药丢进去，说：“这是润喉片，原本是给我自己用的，谁晓得你也感冒了。真让人头疼。以后天气冷多穿点儿行不，不然你让我这脆弱的小心灵承受你的离去，也太残忍了，呜呜呜，唉抽泣啊。”

　　“嗯。”李达点点头，看着夜晚的灯璀璨无比，他看着自己的手。他不知道周围当前的温度，准确说，他感觉不到，很冷吗？除了手臂上汗毛竖起，他根本感受不到。

　　到了城东，李达看着东城西门店铺灭掉的灯，说：“打烊了……”

　　刘涛摇摇头，明明预约五六年了，一次都没吃到。他真的会生气啊。刘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吃烧烤吧。”

　　李达点点头，把肩上的皮衣拉紧。目光锁定了一家烧烤店，拍拍刘涛的肩膀，指了指那个烧烤店。

　　“想去？”

　　“嗯。”

　　刘涛看了看那家店，说：“行，我带你去。今天我请客！管够。”

　　“你那点工资够吗？”李达有些鄙夷地问“我可不希望你到最后还要找我借钱。”

　　刘涛一个月工资炒到了七千，作为警局里面工资最高的几个人，刘涛的工资在烧烤店请李达可是杠杠的。但是这也是在李达没有变成尸灵的前提下。

　　刘涛摸摸钱包，一把搂住李达都肩，说：“瞧不起谁呢？我钱管够，放心，饿不着你。”

　　进了店，李达把披在身上的皮衣还给刘涛，坐在木凳上。看了看墙上贴着的菜系，问刘涛：“你确定你要请我吃？咳咳咳。”

　　刘涛赶紧拍了拍他的背，说：“这才月初，就是月底吃土我也要请你吃，咱两谁跟谁。”

　　李达点点头，左手搭在左边的墙上，支撑着脖颈。他看着刘涛忙活着跟老板点菜，肚子又咕咕叫了几下。

　　刘涛听见这动静，回过头，匪夷所思地笑了一下，说：“呦，没吃饭啊。”

　　“嗯。”

　　刘涛回过头，跟老板说：“来个红烧肉，红烧茄子，葱花鸡蛋饼，牛肉面，一个清汤一个麻辣。有豆腐吗？有啊，那再来个麻婆豆腐，欧克，谢谢老板。”

　　刘涛回到座位，坐在李达面前，问：“你很饿啊？”

　　“嗯。”

　　“唉，你总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我的问题。”刘涛拿了双筷子，拿给李达，调侃道“你怎么也筷子都忘记拿了。”

　　李达尴尬地笑笑，饥饿的感觉还在充盈着。他只能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刘涛一直在跟他闲聊，他也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菜一上来，李达拿了那碗清汤的，说：“谢谢。”

　　刘涛知道李达喜欢吃清淡的，但是，这些菜大多都是油腻的，他就想看看李达会不会像以前那么排斥。

　　李达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刘涛还在吹着面，看见李达吃的这么快，拿筷子从李达碗里夹了一根。

　　“我尝尝。”

　　刚放进嘴里，刘涛赶紧把面条吐了出来，急忙说着：“烫死了，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李达还在吃着，刘涛就拿出芥末挤了进去，结果李达吃的时候好像没察觉到一样。一口吞了下去。甚至连平时最讨厌的油腻的菜品也毫不犹豫地吞了进去。

　　刘涛发现不对劲，赶紧吼道：“李达，停下！停下！你今天不太对劲！”

　　李达却还在吃着，欲望告诉他，他要填满他空虚的胃，来制止那可怕的饥饿感带来的折磨！

　　刘涛抢过李达都筷子，一把捏住李达都脸，停止了李达都动作，问：“你今天怎么了？这不是你。”

　　“我……太饿了……”李达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想到这个很不可思议的回答。

　　刘涛自然也不相信，深邃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李达都眼睛，李达都脸就被那么捏着，刘涛也就那么看着。

　　“你今天实在太不对劲了。”刘涛说“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肚子的空虚感又迎了上来，李达捂住肚子，把肚子压扁一些，可以暂且阻止饥饿的困扰。

　　刘涛赶紧来到李达旁边，扯开李达的手，拉开衣服。

　　腹部已经完全是尸灵的模样了！

　　刘涛拉下衣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刘涛抬起头。

　　李达也没在狼吞虎咽，静静地坐着，说：“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暂且用意志阻断了扭曲法式的扩散，但是还没办法结束扭曲法式的成长。我……”

　　“好了。”刘涛拿出一个辣椒，放进李达嘴里，问“什么味道的？”

　　“辣的。”

　　“这是甜的。”刘涛说，他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放在李达手上，又问“热的冷的。”

　　“热的。”

　　“冷的，飘散的是液化的水珠。”刘涛拿回水杯，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李达点点头，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种事情，除了扭曲法式治疗别无他法，你觉得，会有邪魔法师帮我们吗？”

　　“那把子期叫回来，他只有看一眼就能学会，总有办法的！”刘涛握住李达的手，握的很突然，连李达都愣了一下，“或者我威胁一个邪魔法师，让他……”

　　李达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这样也挺好的，感受不到疼痛，感受不到寒冷，咳咳咳。”

　　刘涛被吓得不轻，李达咳一声都是一种警戒。

　　“没事的，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