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车里气温逐渐升高，高到梁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脑子里的一团乱麻越来越乱，乱到要爆炸，乱到她不受控制地主动往后坐了坐——拉开他们的距离，然后不受控制的说出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话：“好了，你快点回去上班吧。”

似乎是走在光明宽敞的大道上马上看到终点线了，却迎头撞上了一堵墙，程骁不明白这堵墙到底哪来的，明明刚才还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车里的气温一下子降了下去，降的幅度有点大，梁然紧了紧自己的衣领，看向车窗外凋零的落叶和街边小摊贩的摊子上冒出的白色热气，这似乎是个特别冷的冬天。

程骁声音里的温度好像比这个冬天还冷：“为什么？是因为刚刚那个前任，还是因为何墨？还是因为我不够好？”

梁然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清澈的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你觉得是因为他们？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三心二意摇摆不定的人吗？”

程骁看向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刚刚的温柔，深邃的乌眸中满是沮丧失落和隐隐的不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楚楚——”

“我觉得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梁然转开眼神，她不想面对那样一双眼睛，这似乎是她犯下的罪证，是她让他受到了伤害，但是她分明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不安只是害怕，她害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你回去上班吧，我打车回去。”

咖啡机的嗡鸣声和咖啡豆微微焦糊似的香气仿佛有安神的作用，梁然双手抱紧了面前的杯子，纤长白皙的十指交扣，在对面的乔静看来格外的养眼，尽管她自己也有。她伸出手去拨弄梁然的手指，把她的手指从杯子上扣下来然后拉倒自己的手心握住：“所以你们现在是在吵架？”

“算是吧。”梁然叹口气，“我在担忧，跟他有关，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直觉就是不能更进一步。”

“你是怕自己陷进去吧。”乔静松开她的手指，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啜一口然后被烫到，“我猜呀，他对你越来越好，你也觉出来他是要动真格了，但是你怕自己负担不起，也怕管不住自己陷进去，更怕他哪天对你腻味了你却走不出来了。”

她说这话时梁然正好端起了自己的咖啡喝了满满一口，闻言皱起了眉头，太苦了，不管是这家店的热美式还是乔静的话，都足够她烦恼了。

乔静少年时代跟她相识，如今多年好友，对她的了解深入到只是见她皱了皱眉头便猜到自己说中了。她放下杯子坐到梁然身边去，搂住梁然的腰身一边顺她的头发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抚她：“首先呢，这是你的缘分，来了，躲是躲不过去的，不如正面迎战，万一是他陷得比你深呢？再说了，我觉得你担心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你知道为什么吗？嗯？梁楚楚？”乔静揪了揪梁然小巧精致的鼻头想逗她笑，“你是他的领域里最合适最优秀的，不然他假结婚也不会找你的，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再说呢，我觉得他也到该定下来的时候了，虽然他看上去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可是你知道吗，我从中学时就知道他不是个会做出格的事的人。你看，他虽然跟很多女人不清不楚，但是他从来不做出格的事，也不跨越底线，别问我怎么知道他没跟她们滚上床的，滚了的话你要应对的就不只是上次他公司年会那个场面了。从中学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个虽然爱玩但是不会失控的人，我记得他做任何事都是这样，就连做题都是。我当年数学不好，特地借数学单科第一名的试卷钻研——就是他的，他的解题方法都是大胆又合乎逻辑。还有当年他谈恋爱，好像是一年一个吧？但是他跟前任从来没有什么不愉快，我也没听说他带坏女孩子的事情，甚至他还给他的小女友们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