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中都是雨后泥土的味道。
春天就这样繁盛。
顾鸻为了留出了一周的假期,在假期前一天连续加班了近一个月。
而沈溝的大学生活也终于到了尾声,他在和顾鸻讨论过后决定不读研,而是到处走走去想想自己到底要走什么样的路。
这一周,便是沈溝远行前与伴侣的温存时间。
当然没有一去不复返的意思,就是让两个人在分离焦虑产生之前睡一周好觉。
就在这样一个春天,两人去爬了山,虽然是坐缆车上去的。
山都是蓝灰色的,偶尔晕开几点墨绿,在云雾的滤镜下,隐隐约约的,神秘而神圣。
沈溝在缆车里跟乡下人刚入城似的这瞧瞧那看看的,看什么都新奇。
再眉飞色舞的跟顾鸻讲自己的旅行计划,预计什么时候会经过哪里。
难得一见的,顾鸻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蔫蔫的,沈溝瞪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他。
直到顾鸻受不了他这样,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挡住了他直勾勾的视线,他才一动不动问他:“你是累了吗?”
云里雾里的,缆车被吻了一身湿,晕头转向。
眼睛上的手没移开,脖颈间是来自头发毛茸茸的触感,痒痒的,跟轻吻一样。
哥哥跟小狗一样,嗅了嗅,被他听见了。
而在他身上作乱的手,也被他的感官捕捉了。
小孩还迷迷糊糊的,就听到顾鸻声音很低道:“我不喜欢你期待告别的样子。”
埋在自己肩上的哥哥很柔软,这份柔软是神明给唯一信徒的专属馈赠,除了沈溝,没人再见证。
沈溝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我松手了,”脖上落下一个轻啄,顾鸻柔声提醒他说:“你慢慢睁开眼。”
沈溝抓住了他的手,开口竟然有些哽咽:“不要……别说松手。”
顾鸻顿了下,懂了他的意思,失笑道:“好好好,把手拿开,这样可以了吧?”
……
在那时,他们总以为分离就是告别,是长久的思念,是难挨的相思苦。
于是他们在酣畅淋漓的汗水中将爱意说到极致,但总觉得那份分离焦虑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医。
舍不得的不只是顾鸻,沈溝也成了一锅麦芽糖,黏黏糊糊的。
最后在沈溝浑身颤抖了一下后,顾鸻把人抱进怀里,听着人在不应期的哼哼唧唧,哄了人半天。
就是哄但不停,直到把人逼得眼睛失神,哭得呛了几声。
好不容易理顺了气,沈溝却又哑着嗓子,很乖很乖的俯身在顾鸻耳边,轻声说:“我爱你,我好爱你。”
顾鸻那时候突然觉得,神明给了沈溝可以涉足远境的双足,大概就是想要他去远行吧。
“算了,”他对自己说,摸了摸沈溝身上肿起来的皮肤,略过破皮的地方,俯身亲了亲耳垂处,叹了一口气,“我等等你。”
等他回来。
等神明再度眷顾他脚下的这片土地。
在异地听着对方的声音失神,思念在一次次烟花中只增不减。
“想我吗?”
“很想你。”
沈溝回来那天下了一场初雪,顾鸻在温暖的地方,迎接寒冷的拥抱。
神明终于眷顾这片荒芜。
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