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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悲剧的奏章(二)

查理九世——傀儡

『神明啊,愿总有一天,你会从高高的神坛上坠落,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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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炬发出耀眼的光,映出了女孩苍白的面庞。洁白的披风沾染了一些灰烬,帽檐被狂风吹落,滑至肩上,她眼眸通红地目视着眼前的一切,渺小的身躯从没有被任何地厄运所击垮,屹立在罪恶汇集的地方。

她的手上,抓住一条沾染了些许血丝的白色布条。瑰丽的赤红色与如寒冰般纯净而冷酷的幽蓝色瞳孔愤怒地注视着面前的一群野蛮人,如神灵般审判人们的罪过。

伊珊娜眼底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绝望,那一双异色的瞳孔在庸杂的人群里显得如此的特殊,如此的出众,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葛伊丝的出现,即代表着伊珊娜背弃了和世人的陈诺,欺骗了所有人,也相当于——背弃了神明!

伊珊娜痛苦地抓住锁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尽管窒息的感觉令她十分地难受,她还是从喉咙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节,嘶哑的声音在众人的沉默中回荡:

“……Lauf weg!”

(快逃!)

伊珊娜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只是为了驱赶她……

人们麻木地站在原地,直到伊珊娜突然被缓缓地放下,他们才从呆滞中反应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怒火。

是……神明的怒火。

各种肮脏不堪地词汇从这些所谓的公民的口中喷发出来,恶意席卷了葛伊丝和伊珊娜,葛伊丝落魄地瘫坐在地上,心脏在一下下地抽痛,她痛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痛恨着所有将她和自己的妈妈推向绝路的混蛋!

可知道现在,她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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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她,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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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珊娜狼狈地站了起来,脖子上的红痕依旧是那么地触目惊心,她隐隐露出的白嫩地皮肤上,被一块块的淤青所取代。

葛伊丝忍不住去想,她的妈妈在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世界的时候,还有多绝望啊……

她在来到这里前的时间,该有多疼啊!

她的心绞痛绞痛的,无数腐烂的食物用力地砸在了她瘦小地身躯上,卑微如尘埃般蜷缩在地上,眼泪早已滑落面颊,只留下两行清晰的泪痕。

但在此刻,没有人阻止跌跌撞撞朝她走来的伊珊娜,伊珊娜在这之前所做的一切,在现在功亏一篑。

葛伊丝在母亲温柔地怀抱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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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珊娜觉得,或许她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爱她的人,倾尽了所有,乃至自己的生命,为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她拼命想要保护的人,在此刻,却沦为了众矢之的。

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败给了神灵,败给了人性。

输掉的,是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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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逐渐急促,喉中涌上一口腥甜,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靠在了葛伊丝地身上。

“噗——咳……咳咳——!”

大口大口地鲜血涌出,溅在了葛伊丝洁白的衣裙上,伊珊娜用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地嘴巴,鲜血从指缝中溢出,划过胳膊上的淤青,一滴滴地、滴在了地上。

一滴滴地,打在了葛伊丝的心里。

看着女儿慌乱,又无措地神情,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会用她最后的生命,来填补女儿的过去。

这是她能够做到地,最自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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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在人群地躁乱中,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各位,很抱歉,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背叛了神明。”

“我知道,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容不得任何的特别之物。”

“那些都将是会首先被毁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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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是狭隘的,自私的,祂不容许有任何践越祂所制定的规则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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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尽管如此,我们都在拼命地活着。”

“会因一句亲切的问候而欣喜,会为一个灵魂的散去而悲伤。”

“我们生而平凡,却不甘折服在神的掌控之下,无时无刻不在为‘活着’而奋斗。”

“我们都没有理由,去指责一个冲破镣铐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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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由,毫无根据地相信神的谎言……

伊珊娜口中的鲜血愈来愈多,凝视着愣在原地的众人,发出了最后地哀叹。

“而现在,我继承了恶魔的全部……”

“我的生命,即将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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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抓紧你们所有的时间,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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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你们心中的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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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悲哀的女人,死在了绞刑架的面前。

她也……又一次担下了所以的痛苦,所有的咒怨。

她的生命如昙花一谢,短暂,而又神圣。

临死前最后的发言,却像一道警钟,动摇了人们所坚信的信念。

但神的意志,是恐怖的……

人们从葛伊丝的手里,夺走了伊珊娜地尸体。

在葛伊丝的面前,将她的尸体重新结上镣铐。

悬挂于克伦拉斯广场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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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曰:只有这样,才能将最后的恶念封存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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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伊丝眼眶吃红地瞪着来抢夺她的母亲的恶人。

却无济于事。

她被两个成年男子禁锢在了绞刑台下,亲眼目睹了自己最爱的人的尸体,被重新绑上绳索,嘴唇在轻轻地颤抖,她的口中呢喃着:

“不要……不要……”

架着伊珊娜的一个男人,将他的指甲刺入在她的肩膀内,殷红的血迹在洁白的绢布上蔓延。

“不……不,你们放开她,放开她啊——!”

冷风挤入女孩的骨缝,刺骨的疼痛让她绝望地神情对了几分煎熬。

“你们……不能对她这样……”

尸体被吊上了绞刑架,随着轮轴的旋转而高高地悬挂起来,不似之前在这里的任何一人般狰狞,扭曲。

只有嘴边,还挂着一抹平静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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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葛伊丝再也忍不住了,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后还要被如此地折磨,她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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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这个世界怒吼着,她的不甘,她的愤怒,她的无能……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在滚烫的热流划过之际,女孩却呜咽着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

“高高在上的神灵啊,你现在一定感觉非常开心,对吗?”

“这是我作为凡人,能给予你的、最高的祝福。”

“我愿你最终从高高的神坛上陨落,愿你堕入轮回,成为你最厌恶的、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肮脏的,恶心的、卑劣的人类!”

“我愿你早日陨落于你的虚荣、你的繁华。”

“愿你……从此刻开始,永生永世,都不得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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