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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来自渊底的凝视(二)

查理九世——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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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伊丝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她在这之前从来都没有出来过自己的家,就算距离较近,她也不可能知道回去的路,她也不想就这么离开,她还要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不能……在这里倒下。

农民是很准时的,因为只有准时,他们才会有吃的。暖阳将黎明赠予大地,勤奋的农民已经纷纷醒来,村庄里又有了一些生气。

没有人会在意一具沟中的尸体,他们无暇顾及旁人,只是各善其事,只有男子的父母抱着他的尸体痛哭,找了一处开阔的地方随随便便地葬下,所有人都只当男子是不小心从上面摔下去撞到石头的,就连他的父母也是。

葛伊丝悄悄地折返回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

村里的妇女大多都会在家门口闲聊,端庄而温雅,只可惜生在了一个不好的环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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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st du gehört, dass Isanna wohl hingerichtet wird?”

(听说了吗,伊珊娜好像要被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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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 Isanna aus der Familie Casantia? Den Teufel großziehen.”

(卡桑提亚家族的那个伊珊娜?养育着一个魔鬼的那个伊珊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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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 Ja, wenn ich sage, das ist sie.”

(哦!是的,要我说,那是她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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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 wer hat ihr gesagt, sie soll einen Dämon beschützen?

(是的,谁叫她包庇一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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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伊丝颤抖着肩膀,躲在一处角落里。时至今日,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不让自己靠近打开世界的门扉,为什么,又决然选择抚养自己,替自己担下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惩罚。

因为这个世界是残忍的、肮脏的。

世界……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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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卡桑提亚家族鲜少地充满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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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被神明眷顾的公主沾染了罪恶的气息』

……

『那不是生机,而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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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珊娜引导所有的舆论都指向了自己,是不是就是想让她在迈向世界的时候,不会那么伤心难过呢?

她害怕……幼小的葛伊丝在语言的攻击下迷失自我,在绝望中死去……

在这一天,那个五岁的小女孩,好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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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地听着妇女们的言论,终于在字里行间抓住了她想要的信息。

她的母亲,伊珊娜,将会在今日的黄昏之时,被送上绞刑架。

葛伊丝顿时无比地生气,她的妈妈只不过是养育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可怜的女孩儿,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吗?!

所有人都知道绞刑意味着什么:

“罪大恶极”。

她那么温柔的母亲,会被这群人推向死亡的深渊!

那自己的父亲呢?他又去哪儿了?他明明有能力救下她,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听到了这么不幸的消息!

奥菲里斯……伊珊娜,最爱她的两个人,都不见了……

还有赫利维安,又是怎么回事?

洁拉……对!洛琳洁拉阿姨呢?不对,她不让自己叫她阿姨,那个经常和自己玩闹,偷偷给自己送零食吃的姐姐,她现在又怎么样?

葛伊丝感觉,自己此刻正在慢慢地走向崩溃……

她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这么烦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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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刑的地点,在克劳莱斯广场①,曾经的一个伟人逝去的地方。

(①:本世界线架空地点,该世界的曾经伟大的哲学家克劳莱斯曾在这里结束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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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伊丝把眼睛萌在了白布之下,裙摆上依稀殷出了一点血迹,但却并没有一分的违和感,倒是显得葛伊丝更加富有魅力。

她四处打听克劳莱斯广场的位置,终于从一个农妇口中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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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hen Sie geradeaus in die Richtung, in die diese Straße zeigt, und Sie werden in der Kirche von Santa Maria sein, wo es Schilder geben wird.”

(沿着这条路指的方向一直走下去,就好了圣玛利亚教堂,那里会有路标提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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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伊丝几乎一直在奔跑,眼泪融入自我,铸成了最坚韧的堡垒,但堡垒之中,确实一颗脆弱的,敏感的心。

林间的小路幽静而又深邃,但她无暇顾及,只是越来越快的狂奔着,她知道,等到下午,一切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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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ter, Mutter.”

(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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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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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逐渐被城市的建筑所取代,隐隐有一些穿着正式地人群开始慢慢地浮现在眼前,她没有止步,欣赏这里的景色,全然不顾那些人愕然地目光,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

最终,她还是看到了远方的建筑:圣玛丽亚福利院。

直至停下来之后,葛伊丝才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头晕目眩,汗珠早已密集的遍布全身,她的整个肺都在抽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狼狈不堪地蹲在了原地。

脚底酸痛酸痛的,几乎不能支撑她站起来。

她休整了三分钟,才抬头打量起了柏林这座城市。

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的确是自己赫利维安带着自己离开的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标识,和公告板,上面似乎贴了一张羊皮纸,羊皮纸写着一些文字。

标识上的确是写了克伦莱斯广场,而公告单的前面围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小小的身躯用力地向前挤着,慢慢地,公告板上的文字印入了她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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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anna hat ihr Versprechen gehalten, dass sie heute Abend gehängt wird.”

(伊珊娜履行了承诺,即日黄昏之时,将施以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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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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