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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们最初相遇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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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黑下雨幕荡漾,我从无数贪婪的目光中诞生,营养液滋润着我的躯体,从我诞生的初始,我的命运便早已注定悲哀。
那时的我,一无所有。
直到万恶中仅存的善念迸起的火花打破囚禁的牢笼,我才第一次从混沌无天的世界醒来,玻璃屑刺入皮肤,割裂了我的躯体,殷出一道道血痕,我在炽热和扭曲的嚎叫中拼命挣扎,直至罪恶的一角沉沦在业火的焚烧中,我的灵魂得以第一次逾越那道囚禁我的线。
炽热的业火与清冷的雨滴碰撞,而我在那个混沌的雨夜再次被拖回了深渊。
只是不知
在某些规矩的人皮下,掩藏着的却是肮脏、丑陋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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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死亡或许是我最终的、也是最好的归宿。
可……真的是这样吗?
直至我开始真正看清这个世界,我也没能弄明白。
我为什么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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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草木特有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牧草的芬芳在欧洲也不稀有,我吸了吸鼻子,耳边不时传来阵阵悠扬的笛声。
莱茵河在碧绿的包围中显得格外地静谧,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吸引着各地的人前来观赏。
而我所在的地方却并非熙熙攘攘的街道,而是群山怀抱的、法国的一个小乡村,偶尔会有写年轻小伙拿着手风琴在村里拉调子,似乎还颇有技术,却惹的围观妇女一阵嬉笑。
而在我眼前流淌的、生生不息的河流,莱茵河,讲日光尽数反射到了两岸,耀眼的白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莱茵河……”
我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挡住那让人有些不适的阳光,一字一字地斟酌着她话里的意思:
『在……莱茵河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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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 time ago./
亚瑟面色平淡的望着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心里早已了然——如若不是熟人带着她,她又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眉毛轻轻一挑,随即便嘴角微狗,脸上挂着着一抹温和的笑容,轻笑着说:
“很抱歉,虞小姐,我可能无能为力,但是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或许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诶?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扫了眼四周,随即目光锁定在了大厅的某个角落。
我:“……?”
莉维娅:“……”
亚瑟偏了偏头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半隐在廊柱后面的莉维娅,莉维娅似是有些恼怒的看了他一眼,对于船王殿下这样明目张胆的“甩锅”,似乎也没有任何人在意和阻止。
少女慢慢从阴影下走出,收敛起了一脸的恼意,谦和地撤出一抹微笑,僵硬的看着我说:“嗯……虞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呢。”
……
“咳,真是巧呢。”我清咳了一声,算是缓解莉维娅的尴尬,脸上却有着难以隐藏诧异之感。
不得不说,对于莉维娅这样的出场方式,我还真是有些……意外。眼看着亚瑟一脸淡然的看着莉维娅,而莉维娅越来越难以维持脸上的笑容,我出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咳!船王殿下,莫非她就是您口中的那个‘能够提供帮助’的人?”
亚瑟没有开口,但是一旁的博朗特微微皱起了眉,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但是船王仍旧不改拿如春风般柔絮的笑容,颇有一种“温顺美男”的样子。
莉维娅略有些窘迫地将手握成拳,抵在嘴唇边轻咳了一声,无视来自亚瑟温和的笑容,径直走到我的面前,目光有意无意地瞟着亚瑟,似乎极为不满。
“虞小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我看着少女澄澈地眼睛,在心里思索了一番,后略带疑惑地看向不远处的亚瑟,见他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我微微松了口气,毕竟以我现在的情况,还是尽可能少得罪人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那么,麻烦了。”
不过莉维娅和这位船王的关系……啧啧。
莉维娅轻轻扯了下我的衣服,似是想把我带到哪里,我没有表示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路走。说是跟着她走,其实也只是走到了别墅三楼的一个小房间里,莉维娅带路的时候显然对这里并不是太熟悉,估计也只是不想在人前说话罢了。
轻轻关上房门,女仆和管家也被亚瑟支开,看来是故意这么做好让莉维娅有机会开口。
而这一开口,便是一个重磅炸弹。
濒死的鸟儿已经坠落于九重天之下,奔腾的河流干枯于开裂的河床。
“我知道你在找『逆宿』。”
刚刚松懈的心情瞬间紧绷,我没有由头地出了一身冷汗,我被这样直白而又震惊的一句话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手紧紧窜这自己的衣角,我甚至能够想象到此时此刻,我脸上的表情一定无比的精彩。
我禁不住探究似的再次打量着眼前的人,尤其是那双奇异的眼睛。如果说以前我只是觉得她有什么特殊情况,那么现在,即便再怎么想,我也不会以如此简单的认知来定义这件事情。
少女见我这样,显然是并不信任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调慢慢放地平缓:
“我不认为你这样能做得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下,我当然知道,一直都知道,或许我所有的努力都换不到任何的回报,但是,一想到,那个脆弱而顽强的人,那个曾无数次向自己伸出援手的少年,我根本、完全无法退出这条路,因为这是唯一一条可以救他,救我自己的路。
“做不了,做得了,不是你说了算。”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情绪,平淡地说:
“莉维娅小姐,如果你认为,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等一个不存在的结果,等着自己在绝望中放弃,那您真的是大错特错!”
“世界从一开始就肮脏不堪,但我还是诞生了。我无法选择自己的道路,无法清洗昂卑劣的、丑陋的人心,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一无是处。”
“我爱的很多人,最后都因为我而离去,您应该从来没有体验过,看着自己的父母在绝望的火焰中焚尽是什么滋味;您也应该从未体验过,昔日形影不离的玩伴死在了恶心的消毒水的味道里是什么滋味!”
我用手按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昔日的种种浮现在眼前,这所有的一切,何尝不是一个悲剧。
“如果真的什么也不明白,那您也没有资格评判我所做的一切!”
如果悲剧不会终结,那就……让我扭转悲剧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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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条路荆棘遍布。
那就让我走下去
也只能走下去
只是因为
也仅仅因为
这是能救他的、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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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能做的,最自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