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笑意盈盈地带着微生南楼在林间穿梭。
他对此似乎十分熟悉,走起来亦是轻车熟路。
微生南楼我们去哪里?
越往深处走微生南楼心中的不安便越强烈,漆黑的森林仿佛能吞噬一切,就算身边有人相陪,她还是无法克制恐惧。
梨花雪说的模棱两可:
梨花雪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的话虽带着让人安稳的意味,然正如惊弓之鸟般的微生南楼现如今对谁都不信任。
她这才想起来,实则她对梨花雪一无所知,只是因为在夜市上见了几面算半个熟人,才对他有了些信任——可人心毕竟隔着一层,何况此人深不可测,谁知道这个家伙现在心里是什么算盘,万一算计起她来,她连知己知彼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竟觉得后背一阵毛骨悚然,人便是如此,一旦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在恐惧的情况下,就会不断加深这个想法,直至肯定。
微生南楼猛地停住脚步。
梨花雪疑惑地回过头,无奈道:
梨花雪怎么了?
微生南楼到底要去哪里,你给我说清楚。
梨花雪哈。
梨花雪歪着头笑了笑,
梨花雪微生家主如果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跟着我走?
微生南楼我……
微生南楼噎了片刻,小声,
微生南楼我……昏了头了。
梨花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梨花雪哦这样啊。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我想微生家主也不见得能靠自己一个人走出去吧。
被他一说,微生南楼不由抽了抽嘴角,他说的没有错,瞧瞧天边月亮的位置,几乎都快到夜半时分,一路走过来她也没有做过什么记号,根本无法从这里走出去。
她还在妄图挣扎一二:
微生南楼可是……
梨花雪好了。
梨花雪好脾气地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腕,
梨花雪走吧,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虽是又被他拉着走,微生南楼却从他的话中辨出了些味道:
微生南楼什么来不及?你要做什么?
梨花雪继续不紧不慢道:
梨花雪到了就知道啦。
微生南楼换了个问法:
微生南楼那——还有多久才到?
梨花雪很快就到了。
微生南楼沉默不语,她明白狡猾如梨花雪,绝不会再透露任何消息给她。而她也不清楚梨花雪的临界点在哪里,若是一不小心将他惹怒了,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是以她只得乖乖闭嘴,心想走一步看一步。
月近中天,柳暗花明又一村,眼前豁然开朗。
微生南楼蓦地一愣,瞳孔缩了又放。
她从来都不知道,骊山的深处,居然有一座祭坛。规模如此之宏大,不像是人力可以为之。
微生南楼这……这是什么地方?
梨花雪像是不怕她逃跑一般,松开了她的手腕,径直往祭坛后头走过去。
片刻后微生南楼听到了一声兽类的吼叫,继而便是痛苦的呜咽。
她小心翼翼地绕到祭坛后头,一大团白色的毛球入眼,她愣了愣。
九尾狐。
这只九尾狐有点眼熟,鼻子旁边的白毛上有一团黑色,正是先前她在桑海从云中君手里救下的那只九尾狐崽子。
九尾狐生长极慢,上百年才可能修炼出双尾,这才过了几个月,怎么可能已经是九尾了?
梨花雪淡淡瞟了它一眼,与微生南楼道:
梨花雪很奇怪吧,不过是给它加了点料,让它长得快了一点。
微生南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微生南楼你要做什么?
梨花雪这个封印,只有九尾狐才能打开,之前桑海的那条不巧被阴阳家的老头弄走,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己养一条了。
梨花雪眸色冷冷,
梨花雪不过也要多谢你,竟然毫不犹豫将九尾狐的幼崽给了我——你不是应该给招摇山海的那群老不死吗?
微生南楼语塞:
微生南楼我……
原本她是心善,想着它不过是个幼崽,送到招摇山海必然没有活路,就想着送给梨花雪养养看,却不想正中了他的下怀。
梨花雪笑了笑:
梨花雪多谢了。
微生南楼猛然一怔:
微生南楼那么这么说来,那头九尾狐的尸体……
梨花雪淡然道:
梨花雪也是我拿走的。
微生南楼忽然间觉得自己已经看不透这个人了——虽说她也从来没有看透过他。不过此时,这种感觉已然达到了顶峰。
微生南楼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梨花雪缓缓摘下面|具:
梨花雪微生家主,对不住了,可是谁让你姓微生呢。
他的长相清冷如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端的是一副高贵公子的模样。
月色下他的目光有些不忍又有些残忍,他缓缓向微生南楼靠近:
梨花雪你方才问我这是哪里,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这是姜家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