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出客栈,草丛中虫鸣声就响起来,听得微生南楼瑟瑟发抖。
她也不是故意要气走章邯,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父亲为太极图而死,弟弟被人杀了,而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发小。在她身边发生的就没有一件是正常的事儿,明折芦和公良观都不是省油的灯,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她怎么还能让章邯留在自己身边,那不是在害他么。
到此为止——她也舍不得,可她有什么办法?
她是真的怕了,她不想章邯的结局会像她梦中梦到的一样。
这一天她都在想这件事,想了许多办法又都否定,现在只剩下唯一的一种选择——不会有双全法,她只能狠下心做一个了断。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待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虽说以她的速度也并未走多远,然函谷关两面夹山,又多树林,天色黯淡之下竟然迷了路。
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块,忽然就蹲了下来,毫无预兆地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凭什么呀——凭什么她就这么不走运?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怎么说分开就分开了?
什么太极图呀,什么公良观明折芦,凭什么呀!凭什么他们要这么折磨她,不仅害她爹,还要间接地害她!
这一路走过来多少人都丢下她不管了,就剩下个章邯,她却把他丢下了。
想到这里她又后悔了,觉得方才自己所作所为实在是过分得天打雷劈——章邯是什么性格,要面子的人,总不见得在被自己甩了之后还屁颠颠地来找自己。
虽然她很希望这会儿能听到章邯的声音,但的确是不可能啊。
她总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一点代价吧。
也罢,还是别来找了,若是真的找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要动摇了。
微生南楼找了棵树上去,整理整理行囊便在树杈上躺下,想着先在此处将就个一晚再说。
第二日一早,果不其然章邯并没有找过来,微生南楼也不意外,伸了个懒腰,垫在脑后的包裹顺势就掉了下去。
她也没当回事,包里的东西大多耐摔,正准备下去捡的时候,听到树下有人道:“小姑娘的包裹可真重,砸得老头子我真疼啊。”
微生南楼的第一反应就是,敲竹杠的来了!
她蹲在树上妄图将自己与树融为一体,却见树下的老人正眼巴巴地望着上面,显然是已经看见她了。
微生南楼无奈只得从树上下来,厚着脸皮拾起自己的包裹,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微生南楼对不起啊。
她笑得尴尬,摸着鼻子向后退了两步,暗暗希望这老人不要找自己麻烦。
不过人生在世,事与愿违居多,她正如此想着,那名老人便已将她叫住。
微生南楼差点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微生南楼怎……怎么了?
老人倒是一脸和善:“小姑娘别急着走嘛。”
微生南楼心说不急着走难道还陪你在这儿聊天么?
老人笑呵呵地道:“小姑娘先前是不是到过尹家村?”
微生南楼歪了歪头,心下疑惑片刻,才道:
微生南楼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老人抚着胡子呵呵笑了一阵,见微生南楼皱起了眉头,才道:“老头子我也姓尹呐。”
微生南楼所以呢?
微生南楼毫不动容,
微生南楼我不记得我有见过你。
微生南楼的态度不是多好,老人却不生气,脸上仍旧是和颜悦色。他似乎是有些累,便靠着树坐下,想要休息一会儿。
微生南楼翻了个白眼,她没有多少时间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人多耗下去,太极图的最后一张残片还未找到,她管这个老人姓尹还是姓嬴,都和她没有多少关系。
老人喘了两口气,与微生南楼道:“小姑娘,你是来找太极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