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尹家村,才觉此处的确是荒凉无比。
微生南楼挥手将面前一团围绕在一起飞舞的小虫子赶走,皱着眉头嫌弃道:
微生南楼这地方有人住吗?
相比之其他地方,尹家村的情况似乎更严重,村中道路都已成了泥泞之地,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与沼泽地没什么区别。
章邯一把拉住微生南楼的手肘,担忧道:
章邯小心走,以免陷下去。
微生南楼点了点头。
章邯指了指前面路上的几处脚印,道:
章邯有脚印,看来是有人住的。
微生南楼显然也同意他的说法:
微生南楼过去看看。
两人在一座破败的房屋前站稳,微生南楼敲了敲门问道:
微生南楼请问有人么?
无人答复。微生南楼并不放弃,继续催命一般地将门敲得咚咚响,一边还提高了声音问道:
微生南楼请问有人吗!
这模样根本就是确定屋中有人。
果不其然,屋中之人实在受不了她的执着与吵闹,终于有人前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眼中布了些血丝,说话声中还带了些困意:“你们是谁啊?”
微生南楼我们是过路的,今夜天色已晚,实在没地方住,想借此投宿一晚可好?
老人听说他们二人要投宿,想着就要赶人关门:“不行不行。”
微生南楼死皮赖脸地用手将门撑着,她的力气不小,一时间老人竟无法将门关上。这也是在意料之外,看起来柔柔弱弱肩不能扛的小姑娘,力气竟然这般大。他虽是个老人了,但毕竟是做了一辈子的重活,就算上了年纪,也不是多弱不禁风。
于是他讶异地瞪了微生南楼一眼。
微生南楼似乎是毫不知情,继续笑眯眯地问:
微生南楼为什么呀?我们可以给您一些报酬的。
听到报酬二字,老人的眼睛虽是亮了亮,但仍旧为做出让步的意思:“你们走吧,去找别的地方去吧。”
微生南楼别呀,这大晚上的,我们也人生地不熟,能去哪里呢?
大概是她语气特别诚恳,又是个小姑娘,老人对她并没有什么戒心,叹了口气道:“小姑娘你是有所不知啊,我们这儿水患已经好几个月了,粮食没有收成,只能吃上一年的存粮。但是存粮也早晚有吃完的一天不是,所以啊我们已经不能再收留别的人了。”
微生南楼与章邯交换了一个眼神,才问道:
微生南楼周围其余的镇子呢?
老人叹的气更重:“函谷关方圆十几里地都是如此,哪还有什么周围的镇子——大家都过不下去啊。稍稍富有一些的,早就搬到其他郡县去了,也就留我们这些年纪大的或是穷人,只能在这里过一天是一天了。”
章邯皱了皱眉头,问道:
章邯朝廷批下的赈灾粮呢?
老人似是笑了一声:“赈灾粮层层克扣,到我们手里的时候,也就喝得起几碗薄粥了。”
章邯沉默。
微生南楼斜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游说:
微生南楼老人家,您就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吧,我们先前吃的多,现在也不觉得饿,您也不必给我们准备什么的。
老人复又为难了片刻,微生南楼看出他的动摇,便又道:
微生南楼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哦。
听她如此说,老人也笑了起来:“天灾,小姑娘要怎么解决呢?”
微生南楼勾着嘴角笑意盈盈:
微生南楼说不定还真不是天灾哦。
老人终于将门打开,道:“进来吧。”
两人先后进了屋子,微生南楼环顾了一圈,秀气的眉头皱得紧紧——此处的确是受了灾的,家徒四壁约莫就是用来形容如此的情形的。
微生南楼挑拣了个能坐下的地方,也不接老人递过来的茶,倒还是章邯,觉得驳了人家面子不太好,替她将茶杯接下。
微生南楼老人家,你们这村子里,近来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按着微生南楼的思量,异兽出现之地,必然有不寻常——只要说出来,再小的细节她也能抓得住。
“不同寻常的事情?”老人转着眼珠想了一会儿,“年纪大了也记不得什么了。”
微生南楼是么?
微生南楼挑了挑眉毛,
微生南楼您再好好想想。
听她的语气倒是笃定此处有不寻常。
老人见微生南楼目光炯炯,便觉她并不是在开玩笑,复又细细一思量,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眼睛一亮。
“隔两户的老李家,几个月前打到一只山鸡,那山鸡浑身通红,漂亮得紧,最主要的是它的叫声十分奇特,是鹿一般的声音呢。老李舍不得吃,也就养着了。”老人默了片刻,沉默的当口,章邯疑惑地望向微生南楼,眼里写满了“这也算是怪事”的疑问。
微生南楼倒是露出副心满意足的意思,挑着眉毛向章邯暗示:你听他说下去。
果然不出片刻,老人又开口,这回却是有些不大确定的意思:“似乎从那只山鸡来了之后,我们村后头的河水就涨起来了。”
就算他不说这些,微生南楼也已经猜到事情的发展走向——那只火红的山鸡,实则并不是什么山鸡,而是异兽胜遇。
《山海经·西次三经》中记载:“玉山,有鸟焉,其状如翟而赤,名曰胜遇,是食鱼,其音如鹿,见则其国大水。”
此鸟并不伤害人类,平日也就是吃吃鱼啄啄虫子,然只要它出现,方圆十几里之处,便会发大水,是以也是杀伤力十分强大的异兽了。
微生南楼站起身准备往里屋走,回过头与章邯道:
微生南楼先睡一觉,明天我们就去老李家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