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边尚且泛着灰色,巡逻的士兵正是最困倦的时候。
微生南楼与章邯趁着未亮的天色,偷偷摸摸从营地溜出去。
两人身手皆是一流,一路上未发出半声响动,溜得十分自然到位,得心应手。
此行目的地是函谷关,据太极图上的提示,函谷关此地有最后一片太极图残片。
微生南楼真是恨不得速战速决,赶紧将这块烫手的山芋交出去。说起来也是微生家和这东西有仇,前任家主微生吟安因此而死,如今她也逃不过被卷入其中的命运。
微生南楼望着夜空里唯一亮着的启明星,默默然叹了口气。
两人赶了一天的路,眼见天快黑了,便也不急着进树林,就在树林外围歇下。
章邯打了两只兔子,正去了内脏放在火上烤。油水滋滋冒出来,饿得微生南楼有点头晕。
她从背后靠近章邯,一把将他搂住,脸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在他耳边吹气。
章邯如今已是见怪不怪,晃了晃手中的兔子道:
章邯就快好了。
微生南楼撇撇嘴:
微生南楼谁问你兔子了?
章邯拆穿她道:
章邯你都饿成这样了。
微生南楼有点羞愧,捏着他的脸道:
微生南楼我没有!
章邯笑了笑,觉得像她这样的贼丫头就不能惯着,于是道:
章邯也行,那这两只兔子,就都归我了。
微生南楼哎……你不能这样……
章邯一脸的理所当然:
章邯是你自己说不饿的,刚好我打了两只,又不好浪费,就当是烤给自己的。
微生南楼气得眉毛都皱起来,劈手就要夺他手里的兔子。章邯微微侧身躲过,但见微生南楼就要扑到火里去,急忙提着她的后衣领往后拉。
两人一齐向草地上倒,微生南楼压在章邯身上,想爬起来,却被人牢牢箍住。
微生南楼章邯……
章邯别动。
那人的气息萦绕在周围,似乎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正靠在自己的发顶。
微生南楼一挣扎,双手撑着地俯下来看着他。
那人的眸子温柔深邃,与做影密卫统领时的锋利全然不同。如今他卸下铠甲,着了一身寻常的劲装,反倒是有些慵懒的意思。
他看着她,眼角眉梢都带了温和缱绻的笑意,微生南楼愣了愣,觉得两颊有点烫。忽而她道:
微生南楼别笑,再笑亲了啊。
章邯实在绷不住,笑得更厉害。
微生南楼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死死瞪着章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章邯火上浇油地挑衅道:
章邯不是说要亲我吗?
微生南楼恨恨地剜了他一眼,道:
微生南楼要脸不要啊?
章邯笑了笑,道:
章邯在你面前可以不要。
微生南楼被他气得想打人,心说这和之前的章邯简直判若两人,没想到不要脸起来的章邯连自己都治不了。
于是她恶狠狠地向他撞去,唇瓣紧紧贴着那人。她撞得有些用力,似乎听到了闷哼声。
章邯将她搂在怀里,一手移到她脑后像是怕她临场逃脱一般,电光火石间天旋地转,微生南楼便被压在了地上。
她骤然闭上了眼睛。
睫毛蹭在章邯脸上,有一瞬间痒痒的感觉。
章邯吻住她的唇,由轻至重一点点地吮吸,她经不住如此撩拨,不由将牙关放松了些许。于是便有人趁虚而入,舌头探入她口中,引导她的与自己的搅在一起。
微生南楼……嗯……
微生南楼脸色微红,似乎有点喘不上气,眼角也带了一丝泪意。
她本想推他,手至他胸前却使不上半分力道,只是意思意思推了推。
好不容易等章邯将她放开,微生南楼已经快要断气,大口喘了几口气,眨了眨眼睛撇过头去。
刚巧看见挂在火上烤着的兔子。
本来就饿着,又经人如此一折腾,微生南楼如今已经忍不了烤兔子的香味,一个劲地吞口水。
章邯也看出来她的目光所向,笑着将她抱起来坐好,用树叶裹着兔子从树枝上取下来递给她。微生南楼也不客气,接过兔子就嗅了嗅它的味道,脸上随即露出享受的神情。
野生的兔子肉制鲜美,两人吃的满嘴流油。
微生南楼意犹未尽地吮着兔子腿骨道:
微生南楼真不明白那些戏本子里的小姑娘都是怎么想的,荒郊野岭抓只兔子容易吗?还什么兔子这么可爱不能吃——不吃难道抱回去养?
章邯点头赞同道:
章邯是不容易。
微生南楼愣了愣,一巴掌打在他腿上:
微生南楼我和你说的是这个吗?
章邯浅笑。
微生南楼而我就比较实在。
微生南楼继续振振有词,
微生南楼什么可不可爱,饿疯了什么都不可爱。
随后又感叹一声:
微生南楼有肉吃真好啊。
章邯将她手里的兔子骨头拿了过来,挖了个小坑将之埋好,道:
章邯不早了,睡吧。
微生南楼不满意:睡
微生南楼什么呀?
章邯坐到她身边,探手要将她的双眼阖上,笑道:
章邯怎么就不睡?明日赶路呢。
微生南楼气得哼哼:
微生南楼我睡了,那你呢?
章邯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于是道:
章邯我……
却被微生南楼打断:
微生南楼你肯定不会睡,你要守夜。
章邯的确也是这样想的,虽说约莫不会碰到意外,但留个心眼总是不错的。
微生南楼翻了个白眼:
微生南楼被我说对了吧。
章邯温言劝道:
章邯快睡吧,过会儿我就睡。
微生南楼哼哼唧唧,气鼓鼓的站起身,竟是走到了离天远一些的地方,靠着树闭目,全然像是赌气的小女孩一般不理他。
章邯无奈万分,一口气叹的悠长。她毕竟还是少年心性,从前的故作成熟,也都是不得已为之。
不过——如此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