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根据现有情报,罗网有谋反之心,而且还想杀你灭口?

听章邯简单讲述了自来东郡之后发生的事情过后,微生南楼得出结论。
章邯言简意赅:

的确如此。
微生南楼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见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看来你能活到现在,的确是十分走运了。

章邯哼了一声,显然对她的评价十分不满意。
微生南楼又笑,补充道: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那个晓梦大师的功劳。

章邯不是很想理她了。
微生南楼委屈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在他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道:
看样子这个年纪轻轻的晓梦,对你很有想法哦。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做的又是这样暧昧不清的动作,虽说章邯知道这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戏,但他却总也克制不住去想一些别的。
而微生南楼此时还使坏地在他耳边吹气,像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他会产生多大诱惑一般,继续絮絮叨叨:
晓梦长得怎么样啊,脾气好吗,武功如何,你和她在一起的话会不会被她欺负?

章邯的眉脚跳了又跳,心说她这是在做什么,是担心自己成不了家,迫不及待给自己相亲?

微生南楼。
微生南楼当然没有察觉到章邯语气中的怒意,还欲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被章邯从肩膀上抖了下来。
她差点摔到那人身上,及时用手撑着地才避免误会的发生,她有些恼怒,抬眼皱眉正欲抱怨,章邯却抓住了她的手,将她逼到墙角。
微生南楼吓了身汗出来,一边观察着是否有地方可以逃,一边安抚章邯道:
章将军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调戏良家妇女。

章邯勾着嘴角轻轻一笑,自带了几分邪气,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

是吗——在醉梦楼说自己是良家妇女,南木姑娘约莫是第一个。
他的嗓音低沉,带了些魅惑的意味,微生南楼觉得头皮有些麻,仍旧往后缩了缩,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章邯忽然逼近,近得几乎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他用微不可查的声音与她道:

外面有人在看。
言外之意便是,你要配合我演一些刺激的给他们看看。
微生南楼眨着眼睛,她觉得自己此时的神情一定很糟糕,她问:
所以呢——你想怎么……唔。

她的话再也没有说完,在那一瞬间她唇上一热,脑中瞬间空白。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那人在吻她!
那人吻得轻柔,一点一点加重力道。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熟悉在哪里。
她推了推他,却被那人吻得更重,模模糊糊听到那人说了句“外面的是人精”,也便是说不演得真实一点根本骗不过他们。
微生南楼趁着这个当口吸了两口气恢复一些意识,心说你这也太拼了。
章邯本就是做戏给人看,自然要让他们信服,是以假装吻得十分投入,一边还要分散精力去关注外头人的动静,一时间没有发现原本十分抗拒的人,竟开始主动迎合他的吻。
微生南楼被吻得稀里糊涂,只觉得那人不似平日里一本正经,温柔得让她心驰神往。
唇舌中沾了些微的酒意,苦中带了些甜味,满满氤氲在她嘴里。倒是像极了这种酒的名字——仿佛要赠她一场醉生梦死。
她闭上了眼睛,在那人怀中轻轻颤抖,睫毛扫在他的脸上。
末了章邯终于放开她,微生南楼下意识抓着他的前襟不放。章邯微微一皱眉,等着她开口。
微生南楼睁开眼睛,一双剪水秋眸中似是有些水汽,也不知是因为他的无礼还是别的原因。她挑了挑眉梢,有些慵懒地靠在墙上,问道:
章将军打算好要对我负责了吗?

章邯愣了愣,解释道:

方才真的是迫不得已……
微生南楼根本不听他的话,只是歪着脑袋问:
那么章将军,请问您缺不缺一个擦盔甲的?


啊?
章邯觉得微生南楼有些跳跃,前一刻还在谈负责的事情,怎么后一刻就跳到擦盔甲了?他的盔甲是有专人打理的,当然不缺擦盔甲的人。
于是他有些疑惑,道:

军中并不缺人手。
却见微生南楼眸子一黯,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想听的话。
然片刻后她又抬起眼皮,冲他笑了笑:
既然不缺……那就当我没有问过好了。

说罢直直撇开他复又往桌边走,裙摆拖在身后,隐隐约约能瞧见薄纱下修长的腿,章邯愣了一会儿,兀自摇了摇头——他身为影密卫统领,必然是将帝国安危放在首位,而今天下并不太平,就在他到东郡来的这几日都遇上了不少生命危险。
好在他实在命大,也都化险为夷。
他当然看得出微生南楼是关心他,是以先前的经过他也都说的轻描淡写——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敢接近她,只怕她会担心,会头脑一热去帮他。
先前在噬牙狱的海底,她义无反顾只身与鲨鱼搏斗,天知道他有多害怕。而方才吻她,或许并不如他自己说的那般是要骗过外人——那些说辞,究竟有几分是出自真心实意,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他曾扪心自问过多次,究竟喜不喜欢她,可那些违心的话一次次在脑中闪过,他不知道答案。影密卫统领头一次有了困扰许久而不得的事情,他才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之从前刀头舔血,要真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