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一路毕方飞得极快,然越往外飞微生南楼越觉得熟悉,直到她看到那扇全开着的青铜门,才不由抖了一抖。
毕方在门外将她放下,用喙将她推了推,示意她往里面走。
微生那楼质疑道:
方才我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你确定我要回那里去?

毕方又推了推她,见她似乎不为所动,也不再多管,收好翅膀转身便走。
微生南楼没有办法,从始至终毕方都在帮她——虽不知是为何——但没道理到最后一步骗她。
她边撕着脸上的伪装边往里走,一抬眼却见原先关着她的牢笼下方爬上来一个人。
吓得她又将脸上的东西贴了回去。
爬上来的人是章邯,他浑身湿透,额头与腹部染了不少血,而且看起来,这些血都是他自己的。
章邯显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于是皱眉道:

盗跖?
微生南楼向后退了一步,心说他的样子像是打了一架,而能把他打成这样的,大概也就是卫庄盖聂这样的高手。再说他既然是从下面水里爬出来的,看起来噬牙狱的出口,应该就是他刚刚爬出来的那个井口。

你居然没有和其他的叛逆分子一起逃走——或是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是盗跖。
微生南楼冲他嘿嘿一笑,紧了紧腰带道:
我是谁——跟屁虫,你猜猜看啊,猜对了有奖励哦。

章邯却嗤之以鼻:

呵,你到底是谁,等我抓到你,可就知道了。
微生南楼做失望状:
你至少问一问,奖励是什么——你这样会弄得我很尴尬啊。

此言说罢,微生南楼双脚猛然发力,迅速从章邯身边掠过,章邯因方才交战受了伤,一时间的反应竟不及她。
微生南楼毫不犹豫从井口跳了下去,章邯见她要跑,亦追下去。
一阵黑暗过后微生南楼就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了。
这下面是海,是海啊!她要怎么从深不见底的海底游出去?
海水带着腥味与盐味直冲她脑门,害得她眼前一阵黑。朦胧中见章邯也跳入水中,似乎看见自己的时候还大吃了一惊。
那个神情有些不对,微生南楼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
完蛋了——先前捏好的伪装果然都掉了。
便见章邯游了过来,微生南楼转身就要跑,然在陆地上她都不一定跑得过章邯,在海里就更别说了。
意料之中她被章邯一把抓住手腕,强硬地扯了回去。
微生南楼当然不愿意,生怕被抓回去就要把牢底坐穿,是以她开始挣扎,一脚踢在章邯腹部。
章邯闷哼一声,一手捂着腹部,有些责怪地看她,微生南楼这才想起来,方才见他受伤,腹部的确是伤到了。
见状她便不挣扎了,愣愣地看着他,刚一开口,嘴里冒出几个泡,她就又闭嘴了。
章邯于是拉着她往上游,直到两人再次将头探出水面时,微生南楼才脱口而出:
你没事吧!

章邯愣了愣,没想到她居然会关心自己的伤势,似是有些暗喜,他摇了摇头,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扮成了盗跖?
与海面齐平的地方还修葺了一方平面,刚好够两人爬上去喘息一二。
我来找一样东西。

说着就往衣兜里摸,章邯好奇地问道:

你又要找什么东西?
却见微生南楼不说话,且面色越来越难看。
章邯觉得出事了,就问道:

怎么了!
微生南楼在身上找了一番之后,终于哭丧了一张脸道:
丢了!

她的太极图丢了!一定就在方才两人水下拉拉扯扯的时候弄丢的。
说罢她怨恨地剜了章邯一眼,复又俯身往水里钻。
章邯不放心她,深深吸了口气便也跟着她入水。
微生南楼猛地往下一扎,心中直懊悔,这么重要的东西说掉就掉,她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她连着拨开几缕海草,始终没有见到那片轻薄的布片,她恨恨地一咬牙,又往别的地方游过去。
如果找不到太极图,宰了十个章邯也不够她解气。
罪魁祸首章邯跟在她身后,他从没见过她这副焦虑的模样,必然是丢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想到此处,章邯竟心生一股愧疚。
微生南楼又游了片刻,扒拉开几条绕着她游的小鱼,忽然见不远处一片浅黄的碎片正被水流卷起,她眯着眼睛往那里瞧了片刻,继而兴奋地拼命往前游去。
再接近些她终于看清楚,果真就是她的太极图。好在发现得及时,还未被海水卷得太远。她总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将手向太极图伸过去。
然总有变故不期而至,她的手指刚碰到太极图,另一只手的手腕便被人抓住。
微生南楼不顾别的,只先将太极图抓在手里,才被那人一把拉扯过去。
章邯指了指上面,微生南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吓得呛了口水——就在他们下来的地方,有一条巨大的鲨鱼徘徊。
微生南楼用眼神向章邯比划:这该怎么办?
章邯皱眉看了她一眼:我也不知道。
微生南楼指了指章邯的伤口,想来是浓郁的血腥味将鲨鱼引了过来。鲨鱼的嗅觉本就十分敏锐,就算是一滴血滴入海水中,远在数十里之外的鲨鱼也能寻味而来,更别说此时章邯的伤口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
眼见章邯痛得皱了眉头,微生南楼心说这样下去约莫不行,必须要有一个人去引开那条鲨鱼,否则他们二人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