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地面上时,天色渐暗。
微生南楼的伤口沾了水,此时脸上的表情都扭曲起来,痛得痛不欲生。
章邯扶了她一把,眼底蕴了几缕关切,却终未将话问出口。
微生南楼脸色惨白,却仍然十分跳脱,笑道:
微生南楼我没什么大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章邯我带你去将军府,找位军医重新替你上药包扎。
听到要去将军府,微生南楼连连摆手拒绝道:
微生南楼不必不必,我自己去医馆就好了。
章邯皱眉道:
章邯可如今桑海城中的医馆大多闭门歇业,城中多数药材都运往了蜃楼之上。
微生南楼一拍脑袋,心说我怎么就忘了这茬。
微生南楼还是不了,总有办法的。我欠你的人情已经够多了,再欠下去,我只能拿命来还了。
章邯愣了片刻,轻叹了半口气,终未再多言。
微生南楼觉得章邯似乎有些怪,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像是有一点点沮丧?
两人也不多说,跟着先前进入丛林时章邯做的标记往外走,因微生南楼身上有伤,章邯故意走得慢一些,怕她会跟不上。
月中天时,两人终于到了桑海城外。
此时城中早已入了宵禁,好在章邯是帝国将领,而如今城中的守卫皆已由影密卫接手,众人见到是自家老大,纷纷不再多问,打开城门放行。
微生南楼笑得十分得意,心说有一个将军朋友真是方便得很。
走到一半章邯与她道:
章邯今晚城中客栈与药铺也都关了门,不如你先在将军府住下,明日再做打算。
此番微生南楼倒是没有拒绝,思量片刻便答应了他。
实则章邯说得不错,城中没有一家店是开着的,她若是就此与章邯分别,也实在无处可去。而她也不能堂而皇之地与章邯说自己要去小圣贤庄,是以先假意迎合他往将军府住下,趁他们无暇顾及自己之时再偷偷溜出去。
长公子扶苏亦在将军府,是以将军府的守卫分外森严。微生南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单靠翻墙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章邯带着她往军医处走,将睡得正熟的军医摇醒,老军医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才套上衣服坐到烛灯前,揭开微生南楼的衣服检查她伤口。
随后老军医惊呼一声,十分诧异地将手伸到微生南楼鼻下,似是要探一探她到底死没死。微生南楼无奈地将他的手挥开,道:
微生南楼我是活的。
老军医这才摸着胡子半信半疑道:“伤成这样还能活下来,姑娘你真是福大命大。”
微生南楼耸着肩道:
微生南楼我运气一向挺好的。
老军医也不再多言,拿了针线与药粉,要给微生南楼缝合伤口。微生南楼盯着那根在烛光中闪闪发亮的银针,吞了口唾沫道:
微生南楼这个……你就替我包扎一下,不用缝合了!
章邯见状,上前将她的肩头揽到自己怀里,一手覆住她的眼睛,安慰道:
章邯别怕,很快就好的。
微生南楼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道:
微生南楼绝不!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忍着剧痛,还眼睁睁看着针线在自己的皮肤中上下穿梭——太不人道了!
眼见微生南楼死也不愿配合,章邯与老军医都无计可施,末了还是章邯败下阵,与老军医道:
章邯罢了,随她高兴吧。
微生南楼这才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