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冷漠地说不用管,似乎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嬴姝知难而退。
但嬴姝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怎么会被这样的伎俩吓退,她本就是想,让嬴政能懂得爱惜自己而已,别做那短命的皇帝。
嬴姝不用我管,呵。
嬴姝莫非你也想学,史书中那些早逝的帝王,殚精竭虑,然后把江山拱手让人?
嬴政你!你怎么能!
她怎么能说这种话,把江山拱手让人?!嬴政的气性被激起来一点,而后又颓唐地坐下。
嬴政阿姐何必这么说。
嬴政又何必,对这些小事如此在意?
嬴政什么早逝的帝王,这个位置未来会属于谁,阿姐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吗?
终于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并不是愤懑的,也并没有什么嘲讽,嬴政神色里多出的只有苦涩。
他和嬴姝之间的关系,已然不可能回到最初。他也清楚所谓的七日之约,只是他自己想自欺欺人罢了。
阿姐怎么可能,真的关心他几时入睡?
怕是只想,暗讽他时至半夜,还未能将政务处理好。
嬴政罢了,终究是我无能。
嬴政阿姐莫要放在心上。
嬴政我今日早些就寝便是了。
少年压抑着内心的情感,语调扭曲到平静。这么几年,在储君之位上练就的功夫,竟然用在了此时,也不知该是喜还是悲。
他其实可以反制的。
如果真的互为对手,他的赢面并不算小。
但他放弃了。平日里也能称得上一句杀伐果断的嬴政,主动选择退出。
他只是,觉得血族外患未除不该内斗。
他只是,做不到对嬴姝出手。
嬴姝谁说我要皇位了?
嬴姝不过你这样子,当真有些意思。
说罢,她还玩味地笑了声。
便宜弟弟好像很容易多想,她是温言软语地解释清楚,还是继续吓一吓他呢?嬴姝恶趣味地选择了后者,边想还边在心里感叹。
她被反叛世界污染,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嬴姝行,我不放在心上。
嬴姝但你若是食言,就别怪我阻你,连着7天的政务都无法处理。
叹了口气,嬴政意味深长地说道。
嬴姝让你好好睡觉是为你好。
嬴姝小孩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政务什么的,来日方长。
大概是因为这几句话,嬴姝说得分外真心,虽然听起来有那么点说教的意味,但嬴政还是听进去了。他点了点头,却又皱了皱眉。
嬴政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嬴姝呵,还不承认。
嬴姝等你比我高的时候,再来说这句话吧。
气氛似乎回到了正常的范畴,似乎比之前的时候还多了丝温馨,两人开始向对方展露真心,只是两人又默契的,没有将话全部说开。
嬴姝完全是将这当成了对嬴政的考验,想看看在如今的局面中,嬴政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她最终将以此,决定自己是否帮他。
而嬴政,也留了一手。
他虽然对这个曾经很关照他的皇姐,掏心掏肺,却也不是一味的卑微顺从。他替嬴姝筹谋,却也留了后手,为自己也为玄雍。
这种种所虑之下,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嬴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坚定地做想做的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