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172%.爱让灵魂蜷缩到巴掌大小

雨砸在棚膜上，连绵不断的轰鸣裹着湿冷的风往衣领里钻，脚底下的泥水不停轻轻晃荡，浑黄的水纹漫过我们的靴边。

我把铁锹往旁边的泥埂上一靠，木柄沾着湿滑的泥浆往下滑了半寸。

我侧过头看向陈少熙，他还垂着胳膊，时不时看了一眼手机。

发生了什么貌似还挺明显的。

我声音压得很轻，盖过嘈杂的雨声，开口问他。

这句话落出去的时候，他明显一怔，刚才涣散茫然的眼神猛地收拢，原本垂着的头一下子抬起来，额前湿透的碎发顺着眉骨往下滴水。

他眼底还有一层颓丧，眉头蹙着，眼里带着错愕。

嘴唇动了两下，顿了片刻才出声，嗓音哑得厉害。

我望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还有那只反复摩挲手机边缘，止不住发颤的手上。我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

他闻言一滞，视线下意识飘向手里暗掉的屏幕。藏不住的焦灼和空落全都漫了上来。

他抿紧嘴唇，喉结缓慢地滚了一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俩就这样只能站在雨里，任由冷雨顺着雨衣的领口渗进去。

风穿过大棚的钢架，发出呜呜的低响，把远处集装箱的轮廓晕得模糊不清。

他嘴角扯了一下想笑，笑意卡在脸颊上，僵得厉害，最后只化作一声很轻很闷的叹气，混在持续不断的雨声里，差点就被吞没。

毕竟一直在通沟。

他一只手拿着铲子，另一只手手拿着手机，垂在身侧，手腕松垮垮的，手机几乎要从掌心里滑出去，胡乱揉了一把脸，雨水混着一点没忍住的红意，从眼尾漫开。

他想说的其实还有很多，比如为什么不会，沟通了些什么，还有通沟了也通不了。

我想，如果他俩要是不是异地，像鹭卓和卓沅一样见一面，沟通一下哄一哄，肯定早就和好如初了。

可惜见不到啊，就是见不到。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疲惫。

分不清什么，陈少熙没有说，但黎别知道。

爱还是不爱。

脚下的积水晃着，偶尔有细碎的泥渣随着水流漂动，刚刚挖开的沟沿又有一小块泥土簌簌往下塌，悄无声息填回排水沟里。

我往他旁边挪了半步，靴子踩进软泥里，发出咕叽一声轻响，没有说劝解的话。

世界变得很安静，我沉默着，他沉默着。他握紧手机，指尖无意识地点了两下黑屏，明知道不会弹出新消息，还是习惯性地期待一瞬。

他苦笑一声，喉头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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