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早已彻底浸透我了,头烫得人头脑发沉,意识发飘,可裸露的皮肤被冷风冷雨反复冲刷,又是刺骨的寒凉。一热一冷极致对冲,打乱了我身体所有的感知神经。
我整个人昏昏沉沉靠在他怀里,眼皮沉重得快要阖上,视线涣散模糊,眸光涣散着,根本无法聚焦在任何事物上。
连最基本的冷热触感都彻底紊乱,分不清是自己身烫,还是周身太凉,只知道贪恋着怀里这唯一安稳的温度,不肯松开半分。
指尖无力抬起,攥住了赵小童垂在身侧的手腕。
他的皮肤浸过长久风雨,是清冽微凉的触感,骨感分明的手腕被我滚烫的掌心紧紧裹住,温差触得我微微蹙眉。
我嗓音含糊,带着发烧后的沙哑与懵懂,语气是全然无意识的担忧。
“你手好凉…”

我抬眼,雾蒙蒙的视线凝着他的下颌,眼神涣散,完全是是烧糊涂的模样。
“小童,你冷吗?”

“你是不是也生病了?”

赵小童垂眸看着怀里的我,这副迷糊懵懂,浑身滚烫,连攥着他手腕的掌心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分明是高烧加重,感官彻底错乱的状态。
他心头涌上一阵无奈的宠溺,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被我这句真诚的问话彻底揉碎。
他低头,浅浅的笑意漾在眸底,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垂在背后的手轻轻收拢,将我抱得更紧,低沉温柔的嗓音贴着我的耳畔,气息缱绻温热。

“我不冷。”

“是你太烫了,小糊涂蛋。”
“我没有。”

看着我病得迷糊,还倔强辩解的样子,赵小童决定不再跟我较真。
怀抱密不透风,将我裹在他湿透却温热的胸膛里,隔绝所有呼啸冷风与冰冷雨丝。他的语气迁就,带着纵容至极的温柔哄骗。

“好好好,是我冷。”
他手臂箍着我的腰身,掌心温热的温度紧紧熨帖在我冰凉湿透的后背,一点点驱散我体表的寒意。

“那你抱着我给我取取暖,好不好?”
我怀疑自己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被他这样轻声哄诱,就这样蜷缩在他怀里。
远处泥泞的田径上,渐渐传来纷乱急促的脚步声。
先是模糊的人影破开白茫茫的雨雾,一点点由远及近,一行人,全都淋得透彻,每个人裤腿沾满厚重黄泥,脚步踩过积水,哒哒的水声清晰可闻。
最先看见我们的是陈少熙和王一珩。
紧随其后赶上来的几个人,停下脚步,所有人都站在不远处的雨地里,没有上前。
李耕耘轻轻叹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肩膀彻底垮下来

“找到了就行。”
赵一博望着我浑身湿透的模样,眼底满是怜惜,轻声补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行人踩着泥泞小路返程,雨势渐渐小了下来,细碎雨丝悠悠飘落,晚风带着雨后的湿润凉意拂过周身。
我靠在赵小童身侧,被他半揽着脚步虚浮,烧得发沉的脑袋勉强抬起来,望着前方一众为我奔波担忧的人,心底满是温热的愧疚。
“对不起啊大家,让你们担心了...”

一路紧绷奔波的众人听见这话,纷纷回过头来。
陈少熙走在最外侧,浑身衣物依旧潮湿,裤脚沾满斑驳泥点,闻言忍不住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打趣,冲淡了刚才所有沉重酸涩的氛围。

“我差点以为你跑路了,赶紧回去啦,你俩可别在雨里秀恩爱了。”
周遭几人瞬间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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