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过一番波折,众人终于踏上了前往江都的道路。
然而,旅途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平静。方兰生这个活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骑着搓衣板追了上来,与襄铃在队伍后方嬉戏打闹。
妍卿见状,只能无奈地摇头,心道:
妍卿(会御剑了不起吗?就知道欺负我不会飞!)
午时已至,众人找了个阴凉处稍作休憩,腹中饥饿难耐。风晴雪正忙碌地烤制食物,尽管其他人不知她烤的是什么,但妍卿却一清二楚——那是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小虫子。
她天生惧怕这些细小生物,因此远远地坐着,坚决不肯靠近半步。襄铃恰好从林间采摘了几颗野果归来,她将其中一颗递给了方兰生,剩下的则尽数交给了屠苏。
妍卿默默地看着风晴雪和襄铃争相让屠苏品尝她们的食物,心中暗自思忖:自从上一世因厨艺不佳而备受嘲笑后,她便发誓要精进烹饪技艺。
如今,她虽已有所成就,但在这种荒郊野外,即便有再多的厨艺也无济于事,正如古语所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幸运的是,江都并不遥远。
妍卿强忍饥饿,催促众人加快脚步,终于在午后抵达了这座繁华的城市。江都的规模远超琴川,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方兰生和襄铃因吃了野果而精神焕发,四处奔跑,而妍卿则一心只想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可惜此时已近黄昏,街边并无小摊贩营业,她只好继续忍耐。
屠苏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瑾娘以打听玉衡的下落。
于是,他上前询问一位路人:
百里屠苏“大伯,你知道花满楼在哪里吗?”
那大伯闻言,面露不悦之色,叹道:“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混杂,竟想着去那种地方,真是世风日下啊。”
屠苏与妍卿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襄铃则满脸好奇地问道:
襄铃“什么是风月之地呀?”
方兰生“风月之地,就是男人可以去,女人不可以去的地方。”
风晴雪听罢,更加疑惑:
风晴雪“苏苏,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为什么女人不能去啊?”
屠苏依旧一脸严肃:
百里屠苏“我也不清楚。”
妍卿强忍笑意,心中暗想:
妍卿(这群人真是太纯洁了,叫我情何以堪。)
最终,欧阳少恭提议先找个地方歇息,再去找花满楼。妍卿立刻表示赞同,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用过晚餐后,欧阳少恭做出安排:
欧阳少恭“屠苏,跟我去找瑾娘,其他人就留在这里休息。”
方兰生首先表示不满:
方兰生“凭什么我不可以去?”
风晴雪和襄铃也纷纷站起身来,表示想去。妍卿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于是众人软磨硬泡,最终说服少恭带他们一同前往花满楼。
踏入花满楼的瞬间,兰生与襄铃仿佛两匹脱缰的野马,迫不及待地冲向了人群之中。妍卿则默默地按捺下心中的激动,紧紧跟随在屠苏的身旁。
刚一进门,便见到方兰生已被一群衣着华丽的女子团团围住,而襄铃正拉着其中一位,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服饰之美,场景颇为滑稽。然而,好景不长,他们很快也成为了众矢之的。
“哟,又来了两位俊俏的小哥,还有两位美丽的姑娘呢!”
一位女子轻声细语,眼神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妍卿立刻警觉起来,护在屠苏面前,生怕有人贸然靠近。
妍卿“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给妹妹我笑一个吧。”
她故作轻松地说着,同时伸出手指轻轻勾起那女子的下巴。屠苏、晴雪、少恭以及兰生皆被这一幕震惊,妍卿此举虽出乎意料,但也透露出她那不同寻常的一面。
百里屠苏“休得无礼!”
屠苏眉头紧锁,一把将妍卿拉回身后。妍卿乖巧地站定,不再多言。
欧阳少恭则在一旁轻笑,心中暗自评价这位独特的少女。那群女子不甘心地继续上前,试图触碰屠苏腰间的宝剑,却被他轻轻施展法术,尽数震退。
妍卿长舒一口气,尽管这番经历颇为有趣,但浓重的脂粉气息让她感到不适。
这时,一名看似首领的女子走出人群,语气严厉地呵斥道:“花满楼虽为欢场,亦有其规制。谁敢在此放肆,伤及他人?”
欧阳少恭适时上前,温言软语地道歉,成功缓和了气氛。众人说明来意后,虽未能立即找到瑾娘,但也获得了一些线索。
正当此时,晴雪似乎发现了什么,迅速奔离现场。妍卿心中一动,猜测是否与晴雪的大哥有关?
回到客栈,晴雪身边多了一个黑色的小球,终日围绕在她周围。妍卿微微一笑,她终于有机会与屠苏单独相处了。
这几日等待瑾娘归来的时间里,妍卿与屠苏相处融洽,尤其是在品尝江都美食的过程中,更添了几分甜蜜。最终,瑾娘如期而至,尽管妍卿心中对她的行为有所不满,表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态度。
瑾娘为晴雪卜了一卦,仍旧未能寻得其兄长的踪迹。她解释道,每日只能进行一次卜算,以此为借口拖延时间,显然希望与少恭多些相处的机会。在瑾娘的安排下,众人暂时定居于花满楼内。
妍卿“晴雪,你一定能找到你大哥的。”
妍卿坚定地说道。
这并非空洞的安慰,而是出自内心的信念。
然而,风晴雪却误以为这只是好言相劝,回应道:
风晴雪“你不用安慰我了。”
此时,小黑球的出现让妍卿感到安心,她放心地离开,留下晴雪独自面对内心的波澜。晴雪正渐渐从失落中恢复过来,却突然发现一位与她大哥极为相似的人影。
她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前去询问花满楼的华裳,果然找到了那人,却得知对方名为尹千殇,一个漂泊江湖的孤行者,却不认识风晴雪。
第一次卜算的是晴雪哥哥的下落,第二次则是关于屠苏的命运。至于妍卿,或许是欧阳少恭为了试探她的心思,也请瑾娘为她占卜了一卦。
自打决定卜算屠苏命格那一刻起,妍卿便始终试图阻止,因为屠苏命里藏有大凶之兆,若直言相告,定会令他心生悲痛。
百里屠苏“妍卿,你似乎不太愿意让我卜算命格?”
屠苏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犹豫。妍卿沉默片刻,最终轻轻摇头,表示否认。
屠苏见状,并未追问,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百里屠苏“不会有事的。”
妍卿强忍内心的酸楚,勉强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量:
妍卿(我怎能忍心看你难过……)
然而,瑾娘的话,却如利刃般刺入了屠苏的心扉。
瑾娘“大凶之人,六亲缘薄!”
短短八字,尽管屠苏面上未露分毫,妍卿却深知他内心深处的苦楚。
但瑾娘并未将话说死,而是凝视着妍卿,缓缓开口:
瑾娘“不过,这位姑娘命格独特,连我也无法窥探其全貌,或许这便是转机所在。”
众人闻言皆投来诧异的目光,妍卿先是一愣,旋即释然——她本就是世间罕见的异数,绝不允许所谓的天命束缚住屠苏!
百里屠苏“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即便有了妍卿这个未知变量,屠苏依旧难以摆脱心中的阴霾。他不愿看到身边的人因自己而遭遇不幸乃至丧命。
妍卿目送屠苏离去,望着那孤独而坚毅的背影,心中泛起阵阵疼痛:
妍卿(为何上天要让苏苏承受如此重负!)
她紧随其后,看着他穿行于繁华闹市,步履沉重。终于,妍卿再也按捺不住,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从背后紧紧拥住了他,将头轻轻靠在他宽阔的背上,以示慰藉。
妍卿“苏苏,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屠苏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温暖,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尹千殇的声音突然响起:
尹千殇“啧啧啧,光天化日之下,小两口倒是挺有情调啊。”
妍卿脸颊微红,迅速松开双手,拭去眼角的泪痕。
妍卿“千殇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尹千殇哈哈大笑:
尹千殇“天下之大,哪有我不出现的地方!”
他转向屠苏,戏谑道:
尹千殇“这位兄弟,面带愁容,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整天板着脸呢!”
说罢,尹千殇拉着屠苏去饮酒解忧。妍卿轻声叹息,只愿屠苏能够暂时忘却烦恼。
夜深人静,屠苏醉醺醺地归来,幸好酒品颇佳,倒头便沉沉睡去。妍卿为他盖好被褥,关紧门窗,仍放心不下,生怕屠苏因情绪波动引发煞气,便留在门外守护。
直至深夜,妍卿倚靠在柱旁,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靠近,她猛然睁眼,看清来者后立刻清醒。
妍卿“苏苏?你醒了?感觉如何?是否有什么不适?”
她急忙拉住屠苏的手,仔细检查是否有异常。
屠苏感受到她的关切,轻声回应:
百里屠苏“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这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妍卿微微一笑:
妍卿“那怎么行?我担心你,担心得不行。让我这样守着,反而更安心些。”
屠苏听后,眼中闪过一抹感动,轻声道:
百里屠苏“妍卿,谢谢你。”
妍卿心头一暖,再次宽慰屠苏:
妍卿“苏苏,其实不必太过介怀,那些预言未必准确。我不是一个变数吗?我一定会保护你,还有少恭也说过,不要屈服于命运。”
屠苏转过头,看着妍卿竭力为自己寻找理由,心中渐渐释然:
百里屠苏“我没事,你无需过分担忧。”
妍卿见他情绪明显好转,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