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的日子快到了,李承泽记着当日与范闲说过要再次向陛下建言,推范闲上位。
“陛下,距离春闱没几日了,主考官还没有定...”
“嗯,你又要举荐范闲?”
“是,范闲文采惊世,又对击退北齐有功,更是亲自出使北齐将国之重臣带回国,此等文武奇才应当重用。”
李承乾闻言也站了出来“陛下,儿臣附议。”
庆帝坐在龙椅上,思考了一番后,问道:“范协律,此事涉及你的前程,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回陛下,臣... ...”范闲其实不是很想当这个考官,但是李承泽和李承乾已经是第二次推举他了,上一次无疾而终,这次他实在不好拒绝。
“臣愿意一试。”
“好,朕今日封范协律为今年春闱的会试居中郎,领天下才子为我庆国助力。”
“陛下圣明。”
... ...
出了宫,李承泽拍了拍范闲的肩膀说道:“感觉如何?居中郎。”
范闲翻了个白眼,幽幽的说道:“听我说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 ...”
范闲叹了口气说道:“我去北齐之前不是跟殿下说过吗,我不愿意当这个主考官,殿下何苦再请旨。”
“我说过这件差事不错,况且...比起官职,这职务背后的事更重要。”
“什么事?”
“考场之上...能有什么事?”
“考风啊~”范闲不禁有些感慨,无论在哪个时代,考风考纪都会出问题,不过在21世纪的那片神州大地上却是少了很多。
“范兄,好自为之。”
“行呀,你把温雪借我几天。”
“以范兄你的本事自己就可以完成此事,凡是求助别人可不是个好的习惯。”
“你给我找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条,一牵扯温雪你就头头是道,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唉~筹谋半生,偏偏是...败给了她。”
范闲失笑道:“败给她,不吃亏。”
“对了,明日弘成回京,说起来你与他之间也算有点交情,明日与我一同去醉仙居替他接风,可好。”
“却之不恭。不过...你还敢去醉仙居啊,上次我可听说了,温雪差点连房门都不让你进,这次记得提前想好辙,别再惹她生气。”
李承泽想起上次雪天他在温雪门外待了许久的事也笑出了声,他摇摇头道:“范兄严重了,本来就是听个曲儿,看个舞,也未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问心无愧,只是后来她说她不喜,也便罢了。这次约在醉仙居是雪儿的意思。”
“她的意思?”
“上次查京郊杀人案时她也曾在风月中待过半日,回来之后就觉得这些女人挺可怜的,不得已沦落风尘已是可怜,若是客人再是个脾气大的,更是难熬。我不忍见她忧心,索性把醉仙居盘了下来,日后,醉仙居仅供歌舞才艺之赏,再无卖身一说。”
范闲上下打量了李承泽一番,他不得不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想当初他进京之时,二殿下步步设局想要杀他,如今竟会为那些所谓的‘下等人’考虑,难得啊。“殿下宽仁,范某佩服。”
“好说好说。”
“你也是不谦虚。”
“谦虚是美德,但是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不是吗?”
“一听就是家里那位教的。”
李承泽笑着点头,温雪真的教了他很多事,除了幽默外,她教的最多的是初心。
第二天,李弘成回京,与温雪,李承泽,范闲一起赏歌舞升平,话知心之语。
“许久未见,你在定州可好?”
“不敢欺瞒殿下,初到之时,的确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想着为何要来此受苦,后来看着镇守的将士也就慢慢习惯了,如今南蛮似有异动,我回来也是想知道陛下的意思。”
范闲内心早就不相信那个高高在上的庆帝了,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他总觉得,上边那位...真的难以斗得过。“你自己觉得我们应该如何?”
“其实南蛮有异动,多半是因为南蛮皇室长期动荡,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想着要做一件令众人信服的事来巩固自己的位置,如果皇室的问题解决了,我们也许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平反动乱。”
温雪点点头,赞同道:“两国战事起,苦的都是百姓,能从根源上解决此事,避免战乱,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
“只是此事需要取的南蛮皇室至少一个派别的信任,否则就是纸上谈兵。”李承泽接过温雪的话说着。
... ...
“唉~”李弘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世道艰难,何时才能真正安定。”
李弘成这次回来真的成熟了很多,以前他不理政事,逍遥度日,如今满口都是天下苍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大抵如是了。
—— ——
除了温雪外,其他三人喝的都有些多了,李承泽出去透气,温雪不放心跟了出去。
李承泽站在外面静静的吹着风,温雪过去为他披上披风。
“殿下可是有不称心的事?”
李承泽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叹了口气。
“殿下若是连我也不说,那...”
李承泽将温雪搂在怀里,轻轻的说道:“我只是突然的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了。”
“殿下想要什么?”
“我原本觉得我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想要拥有这天下,我要告诉上面那位,我的命是自己的!不是他想要历练太子的磨刀石!我设了一个又一个的局,多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步步为营,四处笼络人才,暗里招兵买马,善的恶的,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有人挡我就杀之而后快,我做好了所有准备...可是我偏偏没有算到你...”
“殿下...”
李承泽失笑道:“你出现在我面前,留在我身边,陪在我身边,你任性,胡闹,做事只凭自己喜欢,只图自己开心...你生气了就不理我,理亏了就来哄我,你开心了就拉着我笑,委屈了就拽着我哭,喜怒哀乐从不向我掩饰,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皇子,只把我当成李承泽,在你面前,我才会有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我需要牺牲点东西...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远赴天一道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害怕你就此离去,查案的时候,我担惊受怕,生怕你受伤,陛下赐婚的时候,我真的想过干脆不管不顾与你远走高飞... ...你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占据了我的全部,我才发现,原来我最想要的还是当初那一份自在,去太学修书,有你常在身侧。至于别的,不过是那位强加给我的,久而久之的,成了我的执念。”
“那...殿下还想要那个位置吗?”
“只要不是太子,爱谁谁。”
“殿下对太子的怨念够深的呀。”
“路给他了,他不想走就怪不得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