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苑12点多就挎上小包返校去了，他让苏邸泽睡饱就把租房退了，他今天估计要去维加斯加住了。
也不知道苏邸泽有没有听的详细，只是看跟他说话时那懵懵的表情，跟一只呆呆鱼似的。
盛苑这么想着，手机突然嗡嗡的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伸手按住，将其抽出来，当看到备注那个杨( )时便愣住了。
是杨岚。
这个备注是他很久之前设的了。
杨是她的姓。
“( )”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个女人。
因为他常常忘记杨岚是他妈。
如果他备注“妈”。
盛苑会忘记那个人是杨岚。
如果他备注“杨妈”。
盛苑只会感觉心中很不舒服，他不舒服了，也不想让任何人好过。
盛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划拉了一下手机，手机嘟着响了两声便接通了，有一种诡异的默契就是电话接通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那感觉就像是，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然后问清原由，准备立刻挂电话。
杨岚先熬不住，沉默了一分钟之后，她才试探地喊了一声：“盛盛，你有在听吗？”
声音有些尖，口气很平。却又透露出一丝属于女人的柔弱。
光听声音，完全不像脑部出问题的人。
不过杨岚之前确实受过刺激，导致疯疯癫癫了好长时间。在医院里住了好几个月，每天坚持化疗，最后竟然看不出什么症状了。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她康复了。
可是一个人生病之后真的有那么容易痊愈吗？
只有盛苑知道，她自打从医院回来以来变得易怒，爱闹，而且生气点也清奇的不像话，一些小事情也能跟人大打出手。
盛苑更加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他怕逼疯自己，也怕杨岚会干涉到他还算平稳的生活。杨岚那也喊了他好几声，他才慢慢地回过来神，最后憋出来的一句象征性的“嗯”。
听起来更像“哼”。
杨岚却不甚在意，听到盛苑说话了，便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像是普通人的父母询问儿子那样问：“最近…怎么样？”
盛苑回应：“挺好的。”
杨岚又问：“给你打过去的钱还剩多少啊？不够再给你点。”
盛苑知道杨岚可不是嘘寒问暖来的，于是斩钉截铁的问：“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话说的挺明白，情面都没怎么留，一是觉得早说清楚点，比晚点强。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留。
杨岚那边安静了好长时间，然后干笑着打破寂静：“你妈妈我给你找了个爸……。”
她卡了一下，然后把这句改成了：“给你找了一个叔叔。”
这话说的更不如人意，简直可以称为不要脸。
给你找了一个叔叔？
人能说出来的话？
当着自己儿子？
盛苑双目骇然瞪大，双腿猛的就焊在地上了，手机险些摔掉在地，说真的，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中国话了，他没想到杨岚还能整这一出。这一出戏可是好好的膈应到他了。
盛苑后槽牙快咬碎了，几乎是颤抖着从嘴里往外面挤字：“所以？跟我有关系么。”
声调冷的吓人。
杨岚情绪激动起来，口齿都有点不清了，跟刚刚软弱温和交谈的人判若两人：“怎么跟你没有关系，混账东西，跟你那死鬼爹一个样子。我都是为了你好，我只是想把你接回来，关心你的话都听不出来吗？”
盛苑忍无可忍的咆哮出声：“为我好你会把我扔在这里？关心我是往家里乱带人？我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
杨岚声音越发尖锐：“妈那是迫不得已啊，你回来妈绝对弥补这些年的过错…。”
盛苑被那一声声“妈”恶心的想吐。脖子上青筋一下子勃起，他几乎是努力克制才没有把手机扔在地上砸个稀巴烂：“他妈老子出生就在这里待着。初中把我带回去摆个样子。现在还不是又把我扔回来了，你他妈配说什么话。配吗？要脸？？”
杨岚估计也没有想到他儿子会用“不要脸”来形容她自己，她甚至有一时间发怔觉得一切都在无可挽回的消沉下去。
杨岚粗重的喘着气，似乎被气的不轻，她哑着嗓子说的话简直不可理喻，声音尖细刮的人耳膜生疼：“你没得选，你是我生的，你就得听我的。这次和亲对方条件并不差，就算不是为了你…，哼，也是，你也不领情，凭什么为你，我看中的是我的利益，”
盛苑没有察觉到自己胳膊抖的停不下来。几乎是艰难的挤出一声冷笑，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那你看我有没有得选！！”
他原本并不想跟他妈撕破脸皮，今天算是把界线划明白了。
他爸就算是个醉鬼，有些话说的也并不假“我能为了利益放弃你。那我同样也能放弃别人。”
“你不是我的最佳之选。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选择。”
盛苑猛然想到一个词。
“备胎。”
……备胎。
多么荒谬的一个词。
耳朵中还在嗡嗡作乱，日子过的真是越来越不如意了，每天整得比八宝粥还杂乱。
他想过杨岚很爱他，如果只是让他等了很久很久的话，他会等，而且心甘情愿。但杨岚不喜欢他，一点也不。他从小到大都在这个狭小的城市。
抬头看到的不是破晓的阳光，只有丑陋浑浊的瓶瓶罐罐，…非常的脏。
他从小跟着一个39岁的阿姨，姓孙，是杨岚的一个亲戚，听说老公喝酒喝死了， 就那么一个孤家寡人，婆子妈不理不问，无依无靠的。
她一直照顾着盛苑。
盛苑初二时，孙阿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从这边厂调到别的厂去了，当时带不走盛苑，快没能力上学了。
…杨岚把他领回去了，不像救世主，像捡破烂的机器。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叔叔，带了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小女孩，叫雯也。
盛苑不喜欢雯也，毕竟后来者居上，自己住在遥远的城市里，可有可无的。家里边还有一个女孩子，但是和他的待遇截然不同。
后来他发现雯也喜欢他，具体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是真的很乱很乱。乱到不想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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