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苑刚进医院就晕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这是他第二次大幅度的失去时间意识。
第一次是在三年前。
他被妈妈带回去的时候。
他爸混吃等死,长年不在家。他小叔叔代替了他爸爸的位置,尽力的养他表哥和他。
盛苑原本是万分感激。但自从他知道他叔拿表哥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去赌博,最后还赔了近100万时,他那时种希望破灭的孤独愁怅,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
后来母亲让他赶紧出去,后来才知道是有人上家去要债,盛苑躲在车库的一个房间不见天日。
没人救得了你,除非你自己坚强。
最难熬的是那些失去时间的日子。
一个星期,七天,168小时,10080分钟,604800秒。
再出去时,妈妈疯了。
往外看,家里一片狼藉。
母亲尖锐恼怒的指着他大吼:“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个废物东西。”
是么?
听起来是挺搞笑的。
但是,现在好像和之前有什么不太一样了,有一股动力一直驱使他必须回头,回头看啊,你去看啊,别执迷不悟的靠着自己的路走了。
我回头了,我回头了如果没有人在我后面等着怎么办,你觉得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强大的刺激下,原本起伏平稳的心电图突然向上跳了老高,发出“嘟”的一声,然后又向下,高低不平的画出许多的线条。
与此同时,他睁开了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模糊中,他看见了好多人。
好多好多。
一一“他醒了!”
护士冲出病房。
又有人进来了。
黎晁,杨静怡,言随……还有好多兄弟,朋友放的太轻浮了,挚友又谈的太重。
盛苑眼睛被阳光刺痛,闭上了眼睛,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酸痛让他眼角渗出了泪水。
原来真的有那么几个人或缺或不或缺地出现在你身边,醒来时,他们会站在这里。
那,好了。
盛苑醒来身处在一片阳光中,有一群原本素不相识的兄弟站在病房门口处,带着无尽的夏气,为他挡去困顿的黑暗。
那是和他一样的少年。
也只因为他们是少年。
医生在旁边絮絮叨叨:“这真是…虽然谈不上医学奇迹吧,但是送过来的时候满身都是血,实习那个小护士都被吓坏了。”
盛苑发觉自己竟然还带着吸氧气罩,他呼出一口气,罩子上被哈气染得雪白。
黎晁皱着眉头走过来,然后坐在床边上,低下头沉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盛苑仰头看着黎晁,淡灰色的眸子慢慢的沾染上亮光,眼睛看起来弯弯的,似乎在笑,他朝黎晁轻轻的晃了晃头。
医生靠近过去,帮他调了一下点滴的速度,然后习惯性的安慰道:“没事啊,这几天别生气,心态放平。好好养着,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吸氧罩可以摘下来了。”
刚把吸氧罩摘了,盛苑脸似乎更白了,额头上也有不少的汗水,他喘了几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
杨静怡确认他没事之后,反手推着身后一大堆人出去:“没事儿没事儿了,别看了。人家需要静养!!”
医生和护士也出去了,主治医生看了黎晁一会儿,问道:“你出去吗?”
黎晁刚点点头准备出去,盛苑一把蔫住黎晁的胳膊,哑着声音道:“……我…,我和他有话说。”
医生点点头,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盛苑的手还抓着黎晁的胳膊,现在也没有要松的意思。
黎晁从床头抽出毛巾,帮他擦了擦在额头上的汗,盛苑闭了闭眼,轻声问道:“哥,我躺了多少天?”
黎晁手顿了顿,道:“三四天吧。”
盛苑心说这么久的吗,手在不经意间捏了捏黎晁的胳膊,然后将他的手提起来,笨拙的赞叹道:“晁哥……你手好好看。”
黎晁把自己的胳膊抢救回来,好笑的看着他,声音也不自觉的温柔起来:“你关注点挺清奇。”
盛苑脸上稍微有些烫,委屈的撇了撇嘴:“……哪有,明明就挺好看的。”
黎晁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半真不假,听起来也很无奈:“等你康复,给你牵。”
盛苑内心挣扎一会儿:“…其实我现在就……。”可以牵的。
黎晁啧了一声,拒绝了他的挣扎:“医生说你不能受太大的刺激,牵出事儿了我可不想背锅。”
盛苑:“好吧…。”
黎晁犹豫片刻:“那我…先走了?”
盛苑:“不要。”
黎晁:“………。”
黎晁:“别闹我。”
盛苑:“哦,那你走。”
黎晁挑了一下眉头,然后用一种特别奇怪的调调道:“那我走了。”
然后转头离开了房间。
盛苑:“………。”就这么干脆的走了。这土匪头子果然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过了一会儿,黎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盛苑接了电话发现那边特别安静,不像是在大街上:“晁哥?你还有事儿啊?”
内心傲娇的os:那你刚刚怎么不跟我说。
黎晁回答的很冷静:“怕你饿着,吃东西吗?”
盛苑:“?你现在在哪儿?”
盛苑再一抬头发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黎晁面无表情的提着一袋东西进来,然后当着他面按断了电话:“在你面前。”
盛苑的手机滑落到床上:“…………。”
盛苑:“我太感动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黎晁把东西扔给他:“我可没你这个弟弟。”
盛苑笑呵呵的,啃了一口鸡蛋灌饼,含糊不清的随口问道:“静姐昵?”
黎晁:“嗯,刚刚我去买东西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正陪几个老叔叔网上冲浪呢。”
盛苑:“……啊?”
一一一一一一一(我是一条无情的分界线)
杨静怡叼着烟,翘着二郎腿:“顺子!”
宇酩使点上两张牌:“炸弹!”
温潘紧跟上去:“要不起。”
周亮华恼了:“这坑爹呢吧,老子快输三把了。”
言随从后面跟上:“活该你,玩都不会玩。”